少年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神空洞又茫然,似乎不能聚焦。
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目光才緩緩下挪,看向了左側。
是周陵,還有秦昀。
周陵的手上拿著溫熱的毛巾正在給他擦汗,而秦昀,正在為他拉拽被褥的衣角,將上面的褶皺撫平,只是動作停住了。
因為身體的虛弱,隨著呼吸的起伏,他蒼白得過分的兩頰終于浮上一點淡淡的粉色,看上去竟似桃花一般。
那嬌俏的面容引人遐想。
一時間竟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打破這場寧靜。
明明三天前還在程家大打出手,鬧得雞犬不寧的四個人,此刻卻像四只被鐵鏈拴住的野狗,靜默地守在庭院內不再露出鋒利的犬齒,甚至有意無意地搖起了尾巴。
“渴不渴,餓不餓,小言,我去給你倒”
周陵的話越來越小。
時霧明明是看向他這一側的,可是他的目光卻落在更遠的秦昀身上,一挪不挪。
周陵忍住沒發作,而是默默地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在床頭,又把程家送來的粥各自打了一碗,香噴噴地都擺在托盤上,每個碗里都放了時霧習慣用的木制雕花圓勺當然,這些都是許沉準備的。
瞬間被人截胡的許沉眉頭微擰,向周陵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周陵卻像是拿捏住了許沉,知道他不會當著剛剛醒來的時霧的面發火,將那粥小心翼翼端穩了遞到時霧面前,“想喝哪個,自己選,不著急慢慢喝。”
可時霧還是看著秦昀。
周陵眼神漸漸暗淡下來是了,時霧以前就是喜歡秦昀的,很早很早之前,他還找自己出過很多主意,譬如到底怎么樣才能讓秦昀不取消婚約,怎么樣才能讓他也喜歡自己。
秦昀見狀,嘴角微微勾起。
將周陵手舉的托盤上,找了一碗相對最清淡的蔬菜雞絲粥,拿著小勺挖了半勺親自給時霧喂過去。
“你睡太久了,只靠輸液維持體力不行,得吃點東西。”
向來看不上自己,只會拒絕自己的秦家繼承人。從沒對誰那么輕聲細語過。
時霧眼圈似乎隱隱有些發紅。
他沒有張嘴,而是默默地垂下了頭。
“不喜歡這個”秦昀問。
“五”時霧開口嗓子卻像是被砂紙摩過,啞得不像樣子,一連咳嗽好幾聲,秦昀急忙放下碗扶著他,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給他順氣。
因為咳嗽,時霧的嘴唇逐漸變得殷紅。
圓潤的唇珠也恢復了昔日的嬌艷欲滴的色澤。
“五千萬,我真的,沒有錢還你了。”
秦昀給他撫背的手猛地頓住,愣了半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他找自己借錢當日,他逼他簽下還錢合同的事情。
一時間指骨都有些僵住。
原來他剛剛看著自己是想著這件事。
秦昀輕咳一聲,“那是我唬你的,五千萬不用你還。”
“那我是要以工抵債”
“不用抵。”秦昀摁了摁眉心,再一次將粥遞到他面前,“你什么都不用做,先好好養病。”
小少爺臉頰被粥的熱氣熏得艷漂亮炮灰手拿反派劇本快穿,牢記網址:1若桃李。
連眼尾都沾著霧氣而有些潮濕,看上去竟像是被淚水沾濕,秦昀將勺子里的粥吹得溫涼,才遞到時霧唇邊。
時霧張開嘴,很乖順地將整支小圓勺都含在嘴里。
低著頭抿著嘴慢慢地舔過,像是湖邊的小鹿低頭飲水。
秦昀試探性地輕微扯動一下勺柄,竟被對方輕輕咬住。
喝得真慢。
秦昀很耐心地又等了兩秒,
用舌尖將勺子里的粥都干干凈凈地含住了,粥都到了嘴里,才終于能將木勺從那豐潤的嘴里慢慢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