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符紙燒完。
周圍都沒任何變化。
烏云散開,晴空萬里。
日光照耀在傅家老宅,石階上新長出的草葉上圓潤的露珠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招不到。
哪怕是最強大的陣法,也召不來時霧的魂魄。
為什么。
傅明川臉色蒼白如臘,惶然失措。
心頭爆發出一陣令人窒息的絞痛。
“不”
不該這樣的。
怎么會招不回來。
不是你說要當我妻子的嗎,不是你說,要和我白頭偕老的嗎。
時霧死后第十天。
傅明川終于同意給他立衣冠冢。
這幾天,時霧連一個夢都沒托給他,好像對這個世界真的毫無牽掛。
他將許多能燒的東西全都燒給了他。
傅明川已經失魂落魄得好像根本不關心任何事情。
還是裴凈配合著他,用一直收集的資料,成功將他那利欲熏心的大伯傅軒送進了監獄。
時霧嘴里放著防腐珠。
可即使這樣,最多也只能讓他停棺一個月。
在快要開春的時候,傅家將時霧下葬。
下葬前,他最后一次啟動招魂陣。
依舊毫無反應。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直到這一刻,傅明川才不得不承認
一個普通的人的死亡。
的確有可能,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里。悄無聲息,無跡可尋。
余生漫漫,可是。
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十五年后。
在傅明川重新活過來那天。
他剛剛新婚的妻子,永遠地死去了。
這件事情成了傅家伺候長達十幾年,絕對不能提起的事情。
傅明川已經到了不惑之年,他將傅家地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
今天是他和時霧結婚十五周年。
他手指上戴著那一枚翠綠的戒指,和祖傳的手串這兩件東西,已經是時霧留給他最后的念想。
那一場大火把什么都燒得干凈。
連同著他在傅宅的所有痕跡,連帶著,他們短暫地,不過三個月的相識相知相戀。
時霧這一生,算命從未有過錯漏。傅明川很清楚,順應著天命,他就該活到九十七歲那年。
他靜靜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畢竟,這已經是時霧留給他唯一的預言。
遵循著這個預言活著,好像已經成為,時霧留在他生命中唯一的烙印。
可是,歲月卻比他想象中更加漫長。
裴凈的哥哥追逐夢想當了檢察官,他畢業后就代替哥哥,繼承了龐大的家業。
這些年來,傅軒在牢獄里一直想通過各種手段減刑,保釋。
最終都被駁回。
這其中很大首筆,都是裴家的功勞。
裴凈承認,在盯死傅軒這件事情上,他是有私怨的
如果沒有那一場綁架案。
他根本不會懷疑時霧,更不會像后面滾雪球一樣,將點點誤會越滾越大,最終雪崩一般無法挽回。
就只差一點點。
差一點點,那個人就可以平安無恙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