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五年來。
每次到了時霧的忌日,裴凈就在想。
當初如果沒有那么努力地去查傅明川的死因。
即便錯失復活機會,傅明川一直化作惡鬼。
可時霧能好好活著,是不是也能算是更完滿的結局。
今年的傅明川長出了第一根白頭發。
路過街頭的時候,他看到最新推出的科技型自拍機器正在屏幕上打著廣告,年輕靚麗的明星們推薦著這一款自拍儀器,說是它能夠無比真實地拍出一個人老去時候的樣子。
傅明川的腳步停住,抬頭看向大屏幕。
他從陳舊的錢包里取出一張他們兩個人唯一的合影。
進入了街邊自拍倉里。
他將照片放進了機器中,隨著機器的演變,他看到了時霧三十三歲的樣子。
褪去稚嫩,漂亮得讓人一眼就無法忘記。
他用機器預判的33歲的安安,和現在41歲的自己,想要重新拍一張依偎在一起的合影。
可是傅明川不大會笑。
他記得結婚那天,拍這張照片的時候,那個攝影老人家也總是說他不會笑。
他十分努力地揚起嘴角,卻怎么都笑不出當年那樣的弧度。
最后實在拍不出來。
他只能用當初的那張照片,同時模擬了兩個人的十五年后,制造出一張全新的照片。
這一次。
照片里,兩個人都笑得十分燦爛。如同一對相當恩愛的夫妻。
傅明川看著手上的照片,終于微微揚起了嘴角。
眼底好似泛起一瞬間的晶瑩。
仿佛他手里捏著的,不是一張科技合成的,虛假的照片。
而是他錯失的整個人生。
“安安。”
“結婚十五周年快樂。”
“在這個世界,你是一個替嫁的新娘。”
“仙族和魔族大戰初敗,魔尊滿天下地尋找當初曾經救過他的白月光,你偷竊了信物,偽裝成魔尊的白月光下魔界和親,本來以為可以在魔界享受萬人之上的擁戴,沒想到魔尊早就看透了你根本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對你冷淡且疏離,讓你受盡冷眼。”
“你惱羞成怒,你報復心重。”
“不計后果地盜取魔族圣草,栽贓給仙族。就此掀起一場更加慘烈的仙魔大戰。”
時霧看了眼劇本。
“絕了,這個炮灰作死的能力真是牛得很啊。”
“自己騙人,騙不到還生氣。”
時霧看著一副地鐵手機老人表情“漬漬漬。”
開弓沒有回頭箭。
此時此刻,坐在仙族特制的云間婚轎里,周圍彩霞漫天,好不絢爛。整個上重天都在為找到了魔尊的白月光本光而歡天喜地。
畢竟,他們是在是不想再和魔界打下去了。
能用一場和親解決的問題,為什么要動刀動槍的呢。
時霧手中緊握著少年魔尊遺留下的信物,嘴角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任誰都想不到吧,他也有如此風光的時候。
在仙界偷仙草過活的日子。
哪里有去魔族當尊后來得爽啊。
他修仙法力低位,原身又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小仙鹿。
好不容易偷點仙草吃漲了點修為化成人形,才剛滿三百歲呢就飛升到了上重天,還以為能享受點清靜日子呢。
沒想到就直接遇到仙魔大戰。
打來打去,雞犬不寧。
現在整個仙界聽到魔尊桑冥都頭疼不已。
眼下這位魔尊相當有野心。
根本不是泛泛之輩,是魔族近三千年來手腕最厲害的一位魔尊。
沉寂了數千年的魔族從此壯大,開始肆虐人間,甚至挑釁仙族,這三百年來一直打得不可開交。
直到一個月前,仙族大敗。
幾位仙君都重傷,其中就包括魔尊真正的心上人,清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