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頭一回有人敢當著他面說觸霉頭這種詞。
可桑冥卻莫名的,半點都不生氣。
這人生得冰肌玉骨的。
發起火來,也盡讓人消火。
“你叫什么名字。”
“雪茸。”
“冰雪消融”
時霧搖頭,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位置,“我最珍貴的,就是這個。”
魔尊知道知道哪個字了,見他如此活色生香地解釋著,雙唇豐潤紅艷,如同熟透的果子一般。
心里頭滿是饜足。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早知道當年那救命恩人如此好找,只需打上九重天,說一句和親對方就能將人直接送到他懷里。
他何苦翻遍六界,找他整整三百年。
桑冥伸出手將人攬在懷里,“哪有,你渾身上下都珍貴得很。”
這對于一個小仙鹿來說可不是什么好話。
“不行不行。”
時霧一臉退了好幾步,“別的都不行。除了我的鹿角三百年一落,別的都是拿走了,就再長不出來的”
魔尊見他眼睛圓溜溜地,全是戒備。
不僅莞爾,“不拿,誰敢拿,我殺了誰。”
時霧背脊驚起一片雞皮疙瘩,他他他,他怎么能用這么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么可怕地話。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
是了。
此人身上這一身血腥氣極重。
仙界里傳聞里,他殘酷嗜殺,手上不知沾染多少仙靈的性命。
“你一身血污氣好重。”
小仙鹿向來是最愛干凈的,推拒著,“太臭了。”
“是臭。”
魔尊將他抱起,直接走出殿門,“一起去洗洗就不臭了。”
“我不要跟你泡一個湯池”
他甩著小腿踢蹬著,一道虛影晃過,已到了溫水池旁。
月色下,桑冥脫下外袍,也不知做了什么,一身地血污氣直接消散在風里,變得干干凈凈。
時霧就這樣軟乎乎一團窩在他懷里,對方不難聞,他就不掙扎。
“你不問我,蓬萊洲救你的細節嗎”
“此事不急。”
時霧“”
這不急,那還有什么急的。
“你那時五感盡褪,又沒見我長什么樣,又沒聽清我的聲音,怎的就確定是我。”
魔尊抱著他緩緩入水,溫熱的泉水浸潤他的肌膚,時霧有些難適應,順勢伸手勾住了他的的脖子,姿態相當依戀。
桑冥唇角笑意清淺。
順著他的話應承,“你既知道我五感盡褪,那就必然是你了。”
啊這。
這,這么草率的嗎。
見懷里人眼神呆呆愣愣的,甚是可愛。
魔尊垂下頭輕輕吻過他的額角,那是他長鹿角的地方,觸覺格外敏銳。
時霧被這么親一下,耳朵尖就有些發紅。
小鹿的心里,仿佛有另一頭小鹿開始亂撞。
“不過你若是想說,我可以聽你慢慢說。畢竟這份恩情,我是怎么報都報不盡的。”
魔界竟也有這樣漂亮的地方,半山腰上的湯匙正好在夜霧迷蒙處,往上,朦朦朧朧可見月色,往下,依依稀稀可見山巒瀑布,以及點點燈火。
時霧不知道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