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陰差陽錯,這小仙鹿也不知是借助了什么法器,每一次侵入他識海后反而加快了他補魂的速度。
那一點點搜魂帶來的損傷,對于修為強大的他而言倒是微不足道。
這件事情,既是問清楚了,他也不想多做為難。
如今更要命的,是別的事。
“我記得你,
你是蓬萊仙洲上那只小仙鹿。”
仙君眉頭微皺,,看著溫溫潤潤,周身卻透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氣度。
“魔尊天上地下找他三百年前的救命恩人,可是,小鹿,你三百年前分明連化形都做不到,只是一直尚未得道的小仙靈”
戰神字字珠璣,直拿捏要害。
“救他的,怎會是你。”
“仙君,是我錯了,我,我貪心不足,仙君”
見他一問便心虛地承認了罪過,仙君的臉色沒有剛剛那么冰冷。
語氣卻越發嚴苛。
“你區區一個旁觀者,竟敢憑借一星半點的記憶,冒認成魔尊的心上人”仙君態度看上去相當不留情面,緩緩站起,走下殿來俯瞰著時霧,“你還替仙族去和親。你可知道若是露出半點破綻,這對于三界而言可是塌天大禍”
仙君沒有當場拆穿他,果然是為了仙界。
為了這場聯姻。
時霧心里又慶幸,又害怕。
一雙細白的小手伸出來,緊緊地抓住仙君的衣袍,“仙君我,我當時沒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如果我成了魔尊夫人,我就,就再也不用挨餓受凍我,我只是一個靠吃仙草才能飛升的小鹿,我”
“你究竟是如何騙過他的,明明你的年齡,修為,根本就一點都對不上。他竟從未懷疑過么。”
時霧耷拉著腦袋,“他,他誤以為我生來仙胎,無需飛升。且從前法力強盛,是在蓬萊仙洲上受了重傷才法力潰散”
這也能信。
仙君低下頭,掐著時霧的下顎將他臉抬起,指腹間傳來細膩柔滑的觸感。這小仙鹿修為不怎么樣,細看之下,唇珠鮮艷飽滿,倒真是我見猶憐的絕色美人。
愚昧不堪。
卻生得如此貌美。
“好,我便先不問這個。”
仙君松開手,時霧便雙腿癱軟地跌坐在地上,“你是如何搜我的魂。”
“我,我去重淵海底的藏寶閣,偷了幾樣法器”
仙君衣袖猛地一動,倏然間轉過身來,“什么你還敢偷魔族的法器你怎么偷的,你這樣的修為,如何能偷得到”
現在問題變得更多了。
時霧這樣莽撞,想問題又直得很的個性。
去的又是藏寶閣那樣重兵把守的地方,難免留下什么證據和痕跡。
事情比他想象中更加麻煩。
時霧不敢欺瞞,將懷中的魔尊送他的法器扇子拿出,又扯開外袍,露出里面鮫紗羽衣的一角,“魔尊送了我,很多很厲害的法器,還溫補了我的修為,所以,我我才能”
時霧像是想到什么。
心里抱有一點僥幸心理,希望仙君可以就此放他一馬。
于是流著淚不斷哭求道,“仙君,你看就算我是冒認的,可他真的喜歡我,他把最好的東西去全都給了我,仙君,他人真的很好,很溫柔。他待我去人間,他給我過生辰,他我保證,我和他成婚后我一定不會讓他再打上天界”
這小仙鹿。
怎的腦袋根本轉不過彎來。
仙君眼前漸漸發黑,剛剛蘇醒來很多事情都如同一團亂麻教人理不清楚,可偏偏這問題的核心,這只闖禍的小鹿,竟還在心底抱有著這種不切實際的期待。
“簡直愚不可及。”
仙君重回殿上,長袖微動,“他如今對你越好,才越是要命。”
終究是太小了。
三百歲的小仙鹿,又一直生活在蓬萊仙洲。
他不是狡詐,而是實打實的愚笨。
根本看不清事情的嚴重性,才會讓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演變到如今
這般糟糕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