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作為一只鹿,最會認藥草,他采了幾樣,放在玄龍身邊,他卻沒有吃下。沒一會兒,魔龍身上紊亂的靈法慢慢地平靜下來,躺在花草地上休養生息。
時霧隱隱覺得哪里不對,為什么地面在輕微震動,為什么天空中的靈氣,好像隱隱開始紊亂,甚至是潰散。
蓬萊仙洲的上空,怎么開始隱隱有魔氣縈繞了。
時霧取出乾坤袋,想要穿上那間殘破的鮫紗羽衣穿上,到頭來卻只抓到幾樣碎片,化作齏粉消散于掌心。
歸元丹的效用不知能維持多久。,
以防萬一,他還是默默將仙君留給他的這間雪色絳仙袍穿上,增強法力,以防這只玄龍忽然再攻擊他。
眼前的龍身漸漸消散縮小,又化作了方才的玄衣少年模樣。
他的胸口到腰側,竟然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像是被什么狠狠抓過。
等等。
這傷痕,這衣服。這天色,這草地。
還有不遠處,成片成片的月見草。
時霧猛地回頭,聽到月見草從里傳來一陣動靜,竟發現一只尾巴雪白的鹿被驚動逃竄著跑走。
“嚇死,還以為是什么魔物”
驀然間,時霧的話頓住。
他再看了眼那只跑遠了消失在林間深處的鹿那,那不是自己嗎
三百年前,他沒化形時候的樣子啊。
慢著,慢著
時霧猛地蹲下,將那化形的少年翻過來。
輪廓稍顯稚氣,可這分明
是年少的魔尊
時霧瘋了一般打開那個金匣子,金色匣子化作一陣煙塵散在他懷里,好像已經失去需要它守護的東西。
他終于回想起了,他打開匣子時,仙君朦朦朧朧說過的話。
扭定乾坤,回溯天意。
這里是
三百年前的蓬萊仙洲
時霧趴在地上。
驀然間,眼睛通紅。
他回家了,可是,他回的,竟然是三百年前的家。
原來,魔族圣草真的只此一枚。
他盜走的是仙族圣草,根本沒辦法令蓬萊仙洲恢復到三百年前的模樣,反而將他送回了三百年前。
時霧的眼淚啪嗒落下,砸在少年手背上。
此時的魔尊,五感潰散,他,他已經是偷過圣草,并且已經將圣草吞噬一半了。
太晚了。
蓬萊仙洲失去了圣草,一定會走向同一個終局。
仙族圣草救不了蓬萊洲,唯有魔尊的心臟才可以。
時霧想到這里。
紅著眼睛,看向身邊的少年魔尊。
小鹿淚水順著下巴滴落,他伸出手,俯下身聽了聽魔尊的心跳聲,“不行,你不能死”
你死了,三百年后的蓬萊仙洲就真的沒救了。
他含著淚,將魔尊拖行兩步后。
一道陣法將二人傳送到靈氣最為充沛的山頂洞府處。
將魔尊小心翼翼地放在洞府中,蓋上一些草席,又給他采了一小杯露水喝下。
時霧探著他的靈脈,發覺他魔丹根本承受不住魔族圣草的威力,半棵都不行。就算生來上古天魔血脈,他也只是一個剛剛化丹的小玄龍,不過幾百歲而已,怎么有膽子吞下蓬萊仙洲的圣草
怎么辦。
他的魔丹快碎裂了。
時霧不得不再吞下第二枚歸元丹,感
受到體內蓬勃的修為瞬間暴漲,他調動著法力,為這少年人施加治愈術。
這一次,治愈術比剛剛在河邊的更加有效。
時霧可以明顯看到他如雪一般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些許紅潤,呼吸也不再是氣若游絲,只是,周身靈脈盡斷,魔丹已經隱有碎裂的征兆。
他學到的治愈術可以治好他的外傷,卻沒辦法治好他的靈脈和魔丹。
時霧嚇了一跳,手上治愈術沒停下,少年眼底的殷紅似有些壓不住,眉心魔紋驟顯,猛然緊緊攥住時霧的手腕,“你是誰你是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