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呢。
角怎么不見了。
他額前空空蕩蕩一片,為什么,為什么會是空的。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雪茸,停下,你的角呢,你的角在哪里,快幫他找角啊,他修煉不滿三百年,失去鹿角他會死的角呢角哪里去了在哪兒在哪”
魔尊猛然一道魔氣擊向鏡面。
那漂亮得如同凡塵初雪,勝過世間門萬千華光的仙鹿角。
沒了。
魔尊已經沒有心臟,可是這一刻,巨大的惶恐似乎攪得他五臟六腑全然碎裂,他似乎預感到了什么。
所以,三百年后的今天。
夢盅無法再追蹤他的靈識。
所以,三界蕓蕓。
連他也根本探查不出他魂魄的氣息。
因為
他死在了三百年前,是嗎。
這念頭只是剛起,魔尊喉頭猛地一甜,說不出話來。
佝僂著身軀,竟朝著鏡面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血跡染污了鏡面,他看不清里面那人,又顧不上疼,踉蹌著撲上前去拿袖子不停地擦拭。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鏡子里。
無比熟悉的一幕再次重現
他記得,他記得這一幕
這是在他數百年成魔地記憶里,離開蓬萊仙洲這天,是銘記在骨子里,最開心的一日。
他從不曾忘記過,甚至連少年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得無比清楚。
此后三百年,他曾想象過無數次,他的心上人是用什么語氣說出這句話,許諾下他們的未來這支撐著他此后上百年的砥礪修煉,日夜勤勉,分毫不敢懈怠。
這滋味,甜蜜又充實。
只要回想起這一刻,他就充滿著無與倫比的快意。
可他親眼看到。
才知道。
當時的真相,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
少年魔尊微微勾起唇角,再一次,在時霧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親吻。
“那說好了,我要娶你的。”
陣法札扎啟動,少年衣袍獵獵響動。
仙鹿聲音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眼神都開始渙散,唇角也溢出一縷鮮血,滴落在陣法外的泥土里,悄無聲息。“桑冥。”
“嗯。”
他叫自己的名字了
在一片風聲里,仙鹿的聽上去,竟像是溫柔地叮嚀。
只剩下一片氣音。
“你要成為天魔之尊,好不好。”
“嗯。”少年聲音越發甜蜜,戀人的期待讓他唇角笑意如山花爛漫,“我會的。”
可眼前的戀人,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只鹿失去了鹿角,破碎了仙元。
他馬上就要死了。
“記住了。”
他想,蓬萊仙洲一定有救了。
所有的小花靈們,都一定可以再一次回家。
他看向眼前魔尊,一字一句道。
“你把心取出來,埋入蓬萊仙洲的那天。”
“我會答應和你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