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倚靠在床上,撲著他們兩個的被子。厚厚的床褥下只有一個枕頭,不過也夠了,他們緊緊抱在一起的話,的確只需要枕同一個枕頭。
回過頭時,猛然間。
從半開的窗戶里,看到月色明媚下,裴崢沒有影子。
怎么會。
沒有影子。
井口有影子,燒爐架有影子,院墻有影子,連那槐樹都有影子。
只有裴崢。
沒有。
時霧驀然之間,瞳孔驟縮。
一個人,怎么可能會沒有影子呢。
除非,他不是人。
裴崢還在燒最后一爐水,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時霧想到什么,慌慌張張地去衣服口袋里翻找阿林曾經給過他的那張圖紙。
圖紙里,院子里八個人。
院子外槐樹下一個人。
槐樹下的阿林,只有半個身體。
而院子里那八個人里,也有一個人,只有半個身體。
時霧的手漸漸顫抖起來。
看似簡單又滑稽的圖畫里原來,是暗藏著這樣的深意。
院子里,有鬼。
這才是阿林下葬安息前,留給自己的最后一個禮物。
是警醒,是敬告,是提示。
“你在看什么。”
時霧呼啦一下將手中的圖紙收緊,揉成一團塞進衣服里。
巨大的恐懼下,竟然讓他都沒聽到裴崢的靠近的腳步聲。
時霧身深吸兩口氣,手撐著桌子,雙腿已經開始有些無力,因為巨大的恐懼,站都有點站不住。
這樣嬌柔的模樣卻不知怎么惹了那人的憐愛似的,裴崢眼疾手快地上千撈住他的腰,一點也舍不得他的腳沾著地,“下不了地就先不下。”
“我以為我已經很小心了。”
“還是有點傷到了么。”
他回過頭,看著身后的裴崢。
俊逸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輪廓,他長得這般好看,舉止投足間清貴又穩妥。
如同高高在上的凌霄花一樣。
清冷,又卓絕。
這樣的人
怎么可能會是惡鬼呢。
“沒,沒有。”
時霧有些逃避地轉過臉來。
而且,他有體溫,他有心跳。
怎么會不是人。
這到底怎么回事。
裴崢扶著他坐回到床上,又意識到不能總是對他這么溫柔,適當的時侯還得跟他講通道理才行,“下次不想被做那么狠,就記著,不要隨便欺負別人。老張家里就靠著他一個人賺錢吃飯,你從沒缺過錢,你不知道那樣的家庭,生活很不容易的。”
原本是莫名地控制不住怒火,想要懲戒性地做一次。
可是時霧的反應太過惹人疼,到最后都溫柔得不像話。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得進去。
熱騰騰的毛巾靠近時霧,卻被他一下躲開。
“怎么了。”
“叫,叫宋重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可以嗎。”時霧心咚咚咚地跳起來,“我好像習慣了三個人一起睡”
裴崢微微皺眉,“習慣了這也能習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