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他沉默了會兒,問,“他那樣打你,你也還是這么依賴他嗎。”
“你也打我啊。”時霧嘴唇有些發白,顧左右而言他,“這樣,我去叫他”
“他都睡著了,你就別打攪他了,這樣,明天我們三個再一起”
“不,我,我現在去叫他。”
時霧過于慌亂的眼神,讓裴崢眼睛微微一瞇。他似乎對時霧這樣的依賴另一個人感到十分不悅。
驀然間,那雙眼神漸漸失神,灰暗。
院子里,薄薄的霧氣開始升騰。
越發濃郁。
竟開始蔓延到屋子里來。
時霧剛走到門口,看見了霧氣,停住了。
就是片刻的猶豫,手腕猛地被一打巨大力道緊緊扣住,硬拽回來,狠狠摔在床榻上,下顎被一雙如寒鐵一般的指骨緊緊捏住。
“你發現了。”
四個字,讓人如墜冰窟。
時霧心里一涼,再看向那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那眼神,和剛剛截然不同。
冰冷,陰沉。
眼底沒有絲毫光芒,連瞳孔都是擴散的。
就像是,死人的眼睛。
“裴”
時霧被嚇得失語,忽然間喊都喊不出來。
霧氣漸漸彌漫進屋內,一碰到肌膚就是刺骨的寒涼。
時霧這時候才想起來,他們剛剛到這座山村的時候,就曾經遇到過大霧,中間好幾次,也都有詭異的霧氣。
他去阿林靈堂的時候,裴崢倚靠在靈堂門口的墻壁上。
他第一次在路中間看到阿林的那回,裴崢甚至就是直接從霧氣里走出來,找到的他
每一次。
都有他。
原來,裴崢不是人。
裴崢停留在他脖子上的指尖,一點點觸及到那斑斑點點的吻痕,刺骨的寒意似乎侵入到時霧的血管中,讓他背脊發顫。
手指微微收攏。
時霧驀然間竟有些呼吸困難。
明明是一樣的臉,可是,眼前這人的目光冰冷肅殺,帶著股令人膽寒的煞氣。
“姜,念。”
連喊出他名字的時候,仿佛每個字都要掉出冰碴來。
月色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時霧很清晰地看到,這個人真的沒有影子。
他該早一點發現的。
他們入村的當天就想離開,卻莫名其妙地橋面斷了。
他們已經在這里住了整整三天,可是他的父親,卻依舊沒有派人找到這個地方。
是眼前這只惡鬼。
將他們所有人困住了。
“裴,裴崢。”
時霧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吃力地喊著他的名字。
不對,不是的。
他不是裴崢。
裴崢不是這樣的。
一定是裴崢來到這個村子后,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就被這惡鬼纏上身了
時霧捏緊了手中的符紙,霎時間驚懼得要命,也不知哪里生出來的一股絕境中的蠻力,竟直接拿掌心貼著兩枚符紙直接貼在那人腦門上。
霎時間,那只手松開。
時霧憑借著驚人的求生欲,眼疾手快地將人推出門去,落下門栓,反手將其中一張打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