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
時霧不敢說話了。
這不是普通的惡鬼。
上次在阿林靈堂也是,宋重都離得那么近了,可愣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他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說不出來了”宋重將人直接從被窩里連拉帶拽地拖出來,直接拖到自己房間,看著高燒不退的裴崢,時霧臉色頓時蒼白如紙,連連后退,幾乎要摔出房間去。
“不,不”
“你有膽子做,你沒膽子看。”
宋重拿過配真的體溫計,“你看看,405°”
“人都要燒傻了”
時霧整個人被罵得狠狠一顫。
不對啊,鬼鬼怎么會發燒呢。
時霧試探性地伸出手,摸到裴崢果然額頭一片熾熱。
手順著往下,摸到他的大動脈一直在跳動,心臟也是。
他的腿一軟,驀然間茫然起來到底是怎么回事,這,這倒是怎么回事。
“他,他他是中邪,真的,他一定,一定是中邪”時霧這么說的時候,肩膀上沒有再出現可怕的拍肩觸感,他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恨不能瘋狂地暗示他們,“你們查一下,宋,宋重,他”
“大夫來了,是老中醫趙姐你猜的好準,這村子里果然有老醫師”
趙靈沒空再聽時霧的狡辯,趕緊去門口把老中醫迎了來。
已是耄耋之人的老醫師說話海底這濃濃的鄉音,還好語速夠慢,那么多張耳朵聽著,總能聽個七七八八。
“受凍過度啊,霜寒天的,氣血都凝滯了,了不得了不得。手腳都是凍傷,肺腑寒氣不散,這高熱怕還有得起喲”
“這八成是在外面,凍了少說兩個時辰吧,可憐這娃兒啊,快去煎藥吃。莫要耽誤,不得了不得了這是。”
就是寒凍引發的發燒。
什么中邪。
“念念,你這次,真的”
老張看著他,滿是喟嘆,最終只是失望地搖搖頭。
時霧看著一屋子陌生的眼神,一連退了好幾步。
怎么會,怎么會真的是凍病的。
宋重那么厲害,他難道看不出來,他被鬼上身了嗎
“他,他中邪了,肯定他”
“你,你再看看啊”
宋重緩緩皺眉,他再看了眼床上的人,拿出兩枚銅錢拋擲掐算了一下。
眾人都看向宋重。
卻見他只是搖了搖頭。
沒有陰氣,沒有煞氣。
不是中邪,也沒有什么邪祟上身。
這就是裴崢。
到現在,他還在胡亂找借口,完全沒有一點后悔的意思。
他把裴崢當什么,當他姜家太子爺養的一條狗嗎,想打就打,想攆出去受凍就受凍。
他憑什么。
剎那間,房間里的一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陌生了。
尤其是宋重,在他接二連三,支支吾吾的借口都被無情拆穿后,他的耐心似乎也終于被消耗殆盡。
“脫掉。”
“什,什么。”
時霧腦子還有些發懵。一整晚都沒睡,他整個人都有些漂浮,臉色也白得可怕。
“脫掉外套,去外面站半個小時。”
宋重眼神冷冽,不再帶著半點溫情,似乎對他失望至極,“去親身感受試試,被關在門外吹冷風,是種什么感覺,姜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