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漸漸要將他理智全部吞沒。
每問一句,都是惡狠狠的。
時霧只能嗚咽著搖頭,根本答不上來。
“這些手段,這些行事方法,你都是跟你爸學的,是不是。”
“你倒是學得像啊,怎么會這么像,不愧是親生的唯一兒子。”
裴崢緊緊扣住那人肩胛骨,抱著他,將他抵在墻角,俯身而下。
“你們的命是命。”
“我們的,就什么都不是。”
“你們可真厲害。”
周圍的符紙熊熊燃燒著。
位置改變,時霧哭聲跟著漸漸變化,雨水順著裴崢的頭發低在時霧臉頰上,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你知道為什么宋重打你,他們一個個,都不幫你么。”
“因為。”
“你活該。”
時霧被他牢牢抓在了手里,禁錮在懷中。
裴崢的眼神看上去格外可怕。
一道陰冷的煞氣沖入體內,時霧一瞬間仰起脖子,幾乎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住。
“你這張臉的確長得好看,和姜成嶺一點都不像。”裴崢道。
“既然你自愿送上門。”
“那就父債子償。”
裴崢唇角勾起一點散漫的笑意,從他通紅的耳尖親吻到他的唇角,懷里人嚇得不斷掙扎,被他扣住了手腕別在身后,不容絲毫逃避。
“你給我受住了。”
“我會把這筆賬,一點一點地,找你們姓姜的慢慢清算。”
宋重在給他們留下兩張血符,喉頭血氣翻涌,帶著符紙沖進了夜雨里,去救時霧。
等他趕到的時候,那屋子里已經沒有身影。
周圍一片寒雨迷蒙。
宋重心里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剛剛一路狂奔而來,渾身熱血汩汩流動,讓他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他猛地意識到。
他們會被困在這小村子里,那舊橋會莫名其妙斷裂。
都和裴崢脫離不了關系。
他從過橋,開始靠近這一偏極陰之地的那一刻。
惡魂就第一次覺醒。
那一場霧氣,根本不是村莊的迷霧。
是裴崢制造的。
后來,時霧被那逝者看上,迷霧再一次出現。
裴崢的惡魂從一開始就緊緊盯著時霧,將他視作獵物,不許別人染指,可也并不打算輕易放過。
畢竟,他曾經替他去死。
他好像雖然忘記了這些事情,可靈魂深處的怨念,始終在緊緊地死咬著時霧不放。
“該死”
宋重拿出懷中的銅錢,開始再一次占卜,剛算完一卦喉頭就再一次血氣翻涌。
裴崢的怨氣竟這么大。
得到了方向,宋重往密林深處走去,越過一片結霜的雜草和枯萎的灌木叢。
驀然間,似乎聽到微末的聲音。
他咬破手指,將一點血點在眉心,短暫地開了天眼。
終于看清了不遠處的二人。
時霧被已經被惡魂怨氣侵染過深的裴崢,摁著抵在樹干上。宋重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瞧見裴崢的小半個身影,時霧完全被樹干擋住,看不大清楚他們究竟在做什么。
第一反應是滿身怨氣的裴崢可能會選擇掐死他,立刻往前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