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時霧不由得揚著脖子,猛烈地搖頭起來,“不行”
“不要了我,我不喜歡你了,我”
裴崢眼神漸漸幽暗。
顯然絲毫不把這一點點的抗拒放在眼里。
“知道為什么阿林能看中你嗎。”
時霧在那那雙手的桎梏下,身體一點點往下滑落,“嗚”根本顧不上回答。
“因為你。”
“早該死了。”
時霧沒聽出這語氣中的關竅,以為他一心要殺了自己。
眼底頓時露出驚懼的光芒。
“不,不別殺我,別”
“你這樣跑掉,你以為,憑著這么些東西,能活過今晚”
裴崢看著周圍那群虎視眈眈的陰魂。
從剛剛起他就注意到了。
時霧躺在這里的時候,如果不是忌憚著他懷中那一疊符紙。
他們早就上前去逗弄欺負他了。
這樣漂亮白皙的小少年,身體虛弱,剛剛生過一場大病,正是陽氣最弱的時候。
還躺在四面漏風的小茅屋里,蜷縮成一團,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不是所有的鬼都像之前那一只那樣,淳樸,善良。
他這樣躺在這,就像一只肥美的羔羊闖進了狼群里。
“你這樣命里早該斷氣的人,會被那些陰魂。”裴崢語氣低沉,“玩兒到死。”
說完,手緩緩松開。
“啊啊”
時霧緊緊揪住了裴崢的衣領,眼淚珠子嬌氣地隨著眼睛眨巴落下,在他懷里不停地打著抖。
原來昨天,裴崢還留有余地。
怪不得昨天他昨天有種恰到好處的,被討好的感覺。
今天才是真正的毫無保留。
時霧鼻音里漏出一點痛苦的悶聲,裴崢也沒為難他,從旁觀的角度看過去就像二人只是普通地抱坐在一起。
正在這時候,剛過半夜十一點,子時到了。
時霧很明顯地能感覺到風都更冷了,周圍煞氣猛然濃厚,之前那些若有若無地被盯著的感覺一瞬間無比強烈。
那種毛骨悚然的視線,如蛛絲一般黏在他身上,那觸感迫使他將臉埋在了裴崢身前。
可是輕微的一點點前傾動作,又惹得他輕呼一聲。
是可憐至極的泣音。
裴崢的眉頭也隨著微微一動,垂眸看向那人。
“嗯嗚”
一片黑漆漆的夜雨里。
厚厚的鴨絨衣和兩層絨褲抵擋住風雨寒冷,卻擋不住什么如春筍破土,開始整整地攻城略地。
“姜成嶺把你當寶貝是吧。”
“你就是他的金疙瘩,是他的聚寶盆。你天生財運好,他就算害死別人的命,也要救下你這個兒子。”
“你的命,就這么金貴是嗎。”
“誰是都可以,就是你不能死,是嗎。”
時霧就像一只驚慌失措的兔子,紅著眼睛,搖頭時汗水混著淚水,不斷滴落下來。
在裴崢懷里左搖右擺,如同被疾風驟雨不斷擊打的脆弱花朵,漸漸一片片不堪其重地凋零,哭得不能自已。
每一次的起伏,都好像讓他完全不堪忍受。
“挨了一頓打,被我欺負了這么一次。”
“你就要偷走全部的符紙,要所有人都死在這里,嗯”
裴崢將牙槽咬得幾乎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