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哽咽著,忽然后悔和裴崢嗆嘴。
“發脾氣前好好想清楚。”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姜念么。”
一個半小時后。
這次,時霧是真的沒有罵人的力氣了。
他在裴崢的懷里軟成一灘水,耷拉著眼皮,被乖乖地抱去衛生間,嗓子已經全啞了。
浴室的暖氣開得很足,熱水放好。
時霧最不喜歡渾身這些黏黏膩膩的感覺,被清潔算是一種解脫,沒什么反抗。
兩個人都不說話。
令人耳尖發燙的聲音就越發清晰。
他甚至可以清晰感覺到,那修長的手指是怎么一點點把那些滿滿當當的弄出來,再清潔干凈。簡直就是二次羞辱。
時霧眼不見為凈,干脆閉上了眼睛。
那枚戒指卻被他取下,咚地一聲丟進馬桶里,直接摁下沖水鍵。
時霧驚愕地抬眸,“裴崢”
“干什么。”
時霧的嗓子啞得不行,聽到這冷冷淡淡的三個字,有有些心有余悸。
裴崢看出他的一點畏縮,坐在他身邊,“從今天起,你在這里好好養病。我會安排人給你每天定制復健計劃,你躺了太久,光靠按摩是沒辦法完全恢復的。”
打個巴掌,給一顆甜棗嗎。
時霧不敢像剛剛那樣發火,只啞著嗓子道,“誰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我不要你給我定制的復健計劃,我要我爸,這是我姜家的宅子,就算股權歸你,這房產還是我的,你給我從這里滾出去”
“放心,我等會兒就走。”
裴崢將他抱在懷里,拿著浴巾給他擦干凈身上,又給他抹上潤體乳。沒管他的掙扎,拿出浴室里早就準備好的藥膏開始給他上藥,上好了再一件一件幫他穿衣服。
渾身綿軟的時霧就如同提線木偶一樣。
任他擺弄。
時霧莫名地覺得,和他做過之后,裴崢身上那點冷冰冰的感覺減輕不少,好像比之前稍微體貼了一點,有點三年前對自己唯命是從的樣子了。
“十六個點的股權,你胃口可真大。”
時霧鼻尖紅彤彤的,裴崢還在給他吹頭發,他見他不做聲,越發譏諷,“虧我三年前,還以為你就是個無欲無求,性格溫厚的老實人,我可真是瞎了眼,你就是一個挾恩圖報的混賬,你仗著我爸重恩情,這樣對我,這樣對姜家。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三年前說什么都不會看上你”
“姜念。”
裴崢關了吹風機,“我好不容易把你洗干凈了,不想再弄臟一次。”
時霧緊了緊牙。
還有肚子的詛咒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只能硬生生再憋回去。
“明天跟我去墓園。”
“還有,不許再用你那張嘴巴,隨便議論我父親。”
房間里還殘留著那種曖昧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他們剛剛是多么激烈。
他渾身像是拆卸重組一樣。
說什么也不想再來一次。
忍不住那股脾氣,又有點怕了他再繼續行什么夫妻之實,他臉色幾番變化,最后聲音比剛才弱了點,“不想聽我罵人,你就自己趕緊從這里滾出去啊。”
嗓音略有些啞,鼻音濃厚。
裴崢掃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材料已經簽了,今天的目的也達到了。
他將那兩份東西裝入公文袋,頭也不回地離開。
公墓園內。
時霧從車上下來,走路還慢吞吞的,昨天做得有點太厲害。他大腿根乃至那一片到現在都疼得要命。
根本走不快。
可偏偏裴崢一雙長腿闊步向前,還牽著他的手。
時霧只能踉踉蹌蹌地跟上。
他跟著裴崢到了那墓園前,將手中的花分給時霧一小束,“他救了你,可你一次也沒來感謝過他吧。”
“資助你讀書,畢業后給你工作,這些難道不是姜家的感謝嗎。”
時霧說完,膝蓋驀地一軟。
還以為前面的人走的飛快根本沒看他,時霧做好了摔一跤的準備,卻被一只手托住胸口和下腹,穩穩地接在了懷里。
時霧跟著裴崢一起跪坐在墓碑前,擺上了鮮花和水果。他看著照片上的人,溫潤如玉,看著很年輕。
好像是才三十歲就死了。
真正看到了這個人,時霧才有點感覺,是一條鮮活的生命為了救下自己死去。
陳舊的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