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裴崢道,“你有沒有什么別的想要的,除了見他,什么都可以。”
時霧慢慢地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神陌生到極點。
裴崢裝作沒看到,扶著他的手臂,將枕頭墊在他腰下。
凌亂的鬢發被他整理好,精致如洋娃娃一般的容顏,因為生病而兩頰清癯,略顯病容。
他蒼白的臉色著實讓他心疼極了,可又不知道該怎么樣才好。
“那離婚。”
裴崢唇角那最后一點強撐著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喉頭上下一動。
一句反問都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什么。”
好久,才擠出兩個字。
時霧聲音虛弱,可態度卻無比堅定,“裴崢。”
“我們離婚。”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因這四個字,失去顏色。
成了黑白默片。
這個時候,裴崢腦海中忽然開始不斷回響著醫生說過的話。
他覺得,老天似乎和他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
哪怕是再晚一點醒來也好。
他都已經沉睡了三年,整整一千多個日夜,卻偏偏在這種緊要關頭醒來。
如果念念可以等到他收拾了姜成嶺,那時候再醒,那一切就不會鬧得這般難看。他不用眼睜睜看著姜家巨變,不用親生經歷這一切,他也有更多的時間從仇恨里慢慢走出,認清自己的心意,甚至有足夠的時間用最溫和的謊言暫時騙過他
讓他醒來后,慢慢地,一點點地接受現實。
可是現在。
好像一切都晚了。
他說,他恨自己。
裴崢的手一點點攥緊,指尖幾乎嵌進掌心的皮肉里。
不,不晚。
裴崢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你讓我出來,交給我。
我可以抹去他的記憶,讓他永遠忘掉這一切。只要他這半個月來發生的事情,你們就有機會完完全全地重新開始,就像他半個月前剛醒來時候那樣。
裴崢捂著頭,一時間,竟有些難耐那聒噪的聲音。
他喜歡你的,三年前,你們之間什么都沒發生的時候,他就喜歡你的。
如果不是姜成嶺,你們本來就應該是很幸福的一對,是姜成嶺害死你的父親,還離間了你和你妻子的感情。
你報仇沒有錯,是念念蠢笨,他分不清好壞,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讓他全都忘了抹去他的記憶,他就不會討厭你了。
這樣,你們才可以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
重新開始。
裴崢心底的執念越來越深,屋子里竟漸漸生出一股陰寒的冷氣。
“不許說這樣的話,念念。”
“我絕不會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