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塊墓地。
“這里是裴城的墓。小崢,你這是”
“磕頭。”
姜成嶺瞳仁驟然一緊,他退了小半步,卻被一團冷冰冰的黑霧纏住四肢,強制性地摁著跪倒在地上,朝著墓碑用力地一下一下磕頭,直到磕得地上留下一塊暗紅的血漬。
那種疼痛感如此清晰。
甚至比現實生活中磕破頭還要更痛。
而且每一次他感覺自己腦袋都快磕碎了,額頭又會奇跡一般地愈合,然后再連著磕下許多個。
“你如此虛情假意,倒是可以把姜念騙得團團轉。”
“他到現在還日思夜想著要見你一面。”
裴崢似乎怒火四溢,根本無法遏制住滿腔的煞氣。
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偽君子。
時霧不惜一直跟他鬧脾氣。
要和他分房睡不說,還不斷地想要從那屋子里出去。
甚至還想去找宋重幫他。
為了姜成嶺,都是為了姜成嶺
所以他和時霧才會吵架
他都已經入獄了,為什么還要來毀掉他的生活,還要來奪走他的一切
姜成嶺感覺肩胛骨幾乎要被扭斷,小腿被被踩得幾乎骨裂。
而俯瞰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的那雙眼里
沒有絲毫憐憫和寬容。
如同一只討債的惡鬼。
他忽然意識到這可能并不是一個普通的夢,“你,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你是不是可以操控夢境”
“呵。”
裴崢冷漠地看著他,“我早該殺了你,不該用什么人類的方法。”
“磨磨唧唧,拖拖拉拉。”
“才會讓念念,那么恨我。”
裴崢抬起手,一團黑霧立刻絞上姜成嶺的脖子,他的腳尖漸漸離地,臉漲得通紅一片,“小崢,你沒有去做親子鑒定嗎,我我真的是你”
“你也配當父親么。”
裴崢冷眼,“我只有一個父親,那就是裴城,我一定會為他報仇。”
“讓你給他償命。”
“里面一定,一定有誤會,小崢”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替死鬼。”裴崢緩緩走近,眼神漸漸化作一片墨黑,“你的兒子,早就在十八年前死了,被你親手放棄,被你用來救另一個人。我現在這條命,是裴城給的。”
“我和你父子早已緣斷。”
黑霧進一步收攏,姜成嶺驀然間感覺到窒息的痛苦,胸腔內像是要爆炸一般地燒疼著“放過我,我我對你有用,我做什么都可以”
“哼。”
在姜成嶺即將徹底斷氣的前一刻。
那一團黑霧終于化為烏有,姜成嶺跌坐在地上,從墓地的長階一路下滾,磕撞得一身青紫傷痕,吃力地爬起來。
再一次抬頭,看向裴崢的時候,他的眼神里不再是那種篤定的神采,而是充滿著恐懼和驚疑。
他是真的怕了。
他這輩子,經歷過無數次的起伏跌落,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驚懼。
裴崢完全不像裴城和時霧那樣好糊弄。
這個人,狠心絕情,恨起一個人來根本不留半點余地。
“小崢,爸爸知道,爸爸知道錯了。那一次,是爸爸對不起你”
姜成嶺這一次是切切實實地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對著裴崢磕頭認錯。
“可你沒有經歷過,你不明白”
姜成嶺摘下眼鏡,摔在旁邊的草地里,他痛苦地抓著頭,“我一開始沒打算丟棄你,真的,我是認真的,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會不愛你,我愛你,爸爸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