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崢”
護士趕忙攔在二人中間,“干什么,毆打病人嗎”
“不,沒,我,我沒有怪你”
裴崢看著手術室亮起的燈光,“我,對不起,我吵到你了是不是。”
宋重看了眼他身上的傷。
忽然問,“誰給你處理地傷口。”
這時候,裴崢似乎才看到自己腿上被簡單處理過的右腿。
時霧在迫不及待地逃離他之前,也想過救他的。
他竟沒有趁著自己昏厥過去直接跑開,而是先救了他的腿
那么害怕他,遇事只會逃跑的那樣一個人。
已經恢復了記憶,明知他是鬼。
卻還是替他這惡鬼包扎了傷處,給他打了急救電話。
裴崢的呼吸驀然間停住。
“裴崢,你到底要什么時候才能清醒一點”宋重眼神沉痛,“對于你來說,姜成嶺是惡人,可是對于姜念來說,這是他的父親,他有感情難道不正常嗎他想見他,就這么不可饒恕嗎”
“他父親,不”
裴崢搖頭,“姜成嶺才不是他父親,血緣上來說,我才是姜成嶺的兒子。”
宋重眼神微微凝住,“你這話什么意思,姜成嶺不是姜念父親”
“這絕不可能。”宋重似乎想到什么,眼神漸漸凝住。
“裴城如果不是你的父親,他不可能能夠救的下你,替你擋劫你一定早就死在十八年前”
裴崢昏沉的眼眸一點點抬起,到了這一刻,他已經無心再驗證裴城究竟是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不管如何,他都會將他看成自己唯一的親人,最敬重的父親,最虧欠的恩人。
他還記得很小的時候。
裴城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寫著一個個生澀稚嫩的字體。
在三年前,也正因為他。
裴崢最終從惡念中生生掙脫出來,選擇去做一個好人。
無論如何。
相處的時光雖然短暫,可卻在他人生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都是自己生命中最最重要的恩人,和血緣毫無關系。
“至親之人,一定是血脈親情嗎。”
裴崢黯然道,“我們雖不是父子,卻親勝父子。這難道,不比所謂的血緣更親。”
宋重搖頭。
“不,這不一樣。”
“這種生死劫,絕對只有血脈至親能擋。”
“那抱歉了,這可能是個例外。”裴崢再看了眼手術室,似乎無心和宋重繼續爭論這個問題,他真的已經太疲憊了,沒有心力去想這些,“我做過親子鑒定,我和姜成嶺,就是父子關系。”
“我也很希望,我是那個人的兒子。”
“但很可惜,我不是。”
“我是姜成嶺的兒子,我是我最厭惡的人,唯一的兒子。”
宋重目光也跟著,落在手術臺上。
倏然間,似乎想到了什么。
“慢著,所以,姜念不是姜成嶺的孩子是不是。”
裴崢低下頭,拽下脖子上的項鏈,打開懷表后,上面男人溫潤樸實的笑意清晰如昨日,“嗯。”
宋重驀然間,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步履踉蹌好幾步,猛然間,浮現出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猜想。
他伸出手,直接奪過裴崢手中的項鏈。
他死死地盯著懷表中,那老舊泛黃照片里的眉眼和輪廓。
過去了十八年,手動機械懷表指針依舊一下下波動,時光荏苒,照片中善良溫厚的父親,生命卻永遠停在了三十歲這年。
他是為了救裴崢。
還是。
宋重握著冷冰冰的懷表,將目光投向手術室內。刺鼻的消毒水氣息灌入口鼻,一瞬間讓人骨髓都開始發愣。
為了同時救下,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