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崢不死,念念就得死你想清楚,他們兩個里面,你到底更想哪一個活著
你想好了,這本來是一筆對誰都不虧的買賣啊
原來是這樣。
是他被仇恨蒙蔽著,始終沒有發現,這短短幾句對話里暗藏的玄機。
是啊,怎么會是不虧呢,如果自己真的是裴城的兒子,怎么可能是不虧呢。
姜成嶺之所以敢這么說服裴城。
就是因為念念才是他的孩子。
姜成嶺篤定,心軟的裴城也會選擇救下自己的親生孩子,而選擇舍棄他。
可是他沒有想到。
裴城寧可犧牲了自己的生命也還是救下了,那個被父親一次又一次拋棄的,沒人要的小孩。
裴崢將那懷表取下,摁在心口,“原來那個時候,你已經知道,我不是你兒子了。可是,你明明了,為什么要救我”
“反正死的也不是你孩子啊。為什么那個時候要救我救下念念就可以了,是我父親要我死是他不要我了是他狠心”
“為什么,你要來救我”
裴崢心口好似有一把刀插入,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怎么可以這么傻。
他怎么可以認為,姜成嶺會真心地,養育著他的親生孩子。
姜念這些年,都被姜成嶺教成了什么模樣。
如果他知道的話,該多么心痛,該多么難過。
念念和裴城是有相似之處的,宋重說得對,他們笑起來很像。
他怎么就沒有發現呢。
“念,念念”
裴崢看著手術室的燈,忽然之間被恐懼攥緊了心臟。
難以言喻的懼怕感,仿佛讓他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在手術外等待著父親手術結果的無助男孩,一切好像一個詛咒,把他重新推回到他最恐懼的那一天。
“你不要死”
他低聲的呢喃,和十八年前男孩的祈求重疊在一起。
“不要死好不好。”
“你想見姜成嶺,沒關系,我,我帶你去見他。”
裴崢手指貼著冷冰冰的醫院地板,漸漸收攏,指甲里漸漸滲出一點血絲,“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好不好”
“你,你想要離婚”
裴崢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手攥得緊緊地,就像是終于松開最后口心氣,完完全全地,徹底放過自己。
也放過他。
“我,我也可以跟你簽離婚協議。”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著,活著可以嗎。”
手術室的燈在一瞬間熄滅。
裴崢抬起頭,目光里似乎藏著某種恐懼。
然而,上天沒有眷顧他。
手術室推出的人,面上蓋著一層白布,已經失去呼吸。
十八年前。
他沒有等來奇跡。
十八年后。
死神,依舊不曾給過他絲毫憐憫。
“非常抱歉,病人身上多處挫傷,大腿骨斷裂,后腦勺致命撞擊傷。經過我們長時間的搶救,手術效果不是很理想,病人還是心跳停止,目前在醫學上判定死亡。”護士給裴崢遞來同意書,“這是死亡通知書,希望您節哀順變。”
裴崢手中握著筆。
卻無論如何,無法在親屬關系那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