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試圖紊亂自己的道心,趁著他剛飛升法力虛弱,意圖引他成魔。
時霧嗚嗚地喊了兩聲,卻語不成句。他想要清醒過來,卻發現這夢竟根本不受他控制。
這個人魂魄將成。
他的仙魂竟如此強大,還未完全補齊,就可以操控他堂堂一個上仙的夢境。
誰。
修元界,竟還有這樣奇凡仙骨之人么。
“你以為只有你會算計人,我就不會嗎。”
雪白的玉帶飄散在水池里,連帶著灑落的青絲。
時霧緊緊咬著下唇,不自覺竟滲出血來,滿口腥氣。
季元雪好似忘了是在夢中,竟伸出手去掐住他的下顎,再拿著他的靈玉腰帶塞入他的口中,時霧掙脫不得,便只能銜著玉,生理性的淚珠一顆顆墜落,打濕腰帶。
是誰。
竟可以悄無聲息地破開他重重秘境,入聚魂燈內。
時霧滿心憤懣。
倏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入秘境時,袖中還殘存在季元雪的一縷殘魂
是他。
從來沒有人闖入秘境,這一縷魂,是他親手帶進來的
那是他唯一一次心軟,沒有在飛升當時就直接碾碎季元雪的魂魄,教他永世不得超生,竟還將他帶入秘境,惹下今日的禍端
“嗯嗚”
時霧眼底怨懟漸起,浮現出一層朦朧的霧氣。
他努力掙扎,卻也只是徒勞加深了體內的魔氣肆虐。
他含含糊糊地喊著那人名字,幾乎將口中玉髓咬碎,“季元雪”
“嗯,認出來了。”
季元雪聲音冷峻得好似一塊寒鐵。
“我的師尊,你是認出了我,還是認出了”
“你,你這逆徒”時霧登時明白過來他在說什么,心里恨得幾乎要嘔血,“你給我滾開你碰我,你以為你就可以善終,你是我徒弟,你的道心也會紊亂,你”
話說到一半,時霧的聲音戛然而止。
“是么。”
“你給我賜過弟子印嗎。”
季元雪聲音譏誚,又似是滿是酸苦。
二人魂魄深處的道侶印,微微發燙。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曾對天地結下的契約是什么。
“你不是你騙著我,結下的道侶印嗎。”
季元雪眼神里滿是嫉恨,卻又覺得,只有不斷地傷害這個人,讓自己曾經嘗過的痛楚,讓他統統再嘗一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好。
時霧這樣的人。
跟他說千百遍大道,都沒有用。
他的狠心絕情,從不曾為任何人心軟,為了救他的師尊,他可以犧牲任何人而沒有任何遲疑。
鏡淵墮為魔,與他苦苦爭斗百年,花了上百年也還是無法壓住他。
可惜,他不是鏡淵。
不會如此愚蠢,甘心墮魔,甘心吞下一切苦果。
時霧對他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他會一點點從這個人身上徹底討要回來。
“道心不穩,違逆天道,覬覦師尊的”
“只有你,宣清云。”
讓他痛,讓他哭。
讓他從云端墜落,讓他百年籌謀化為云煙。
讓他嘗盡自己的惡果,從此之后再也無力翻身。
只有這樣,這個人才能不再繼續作惡。
才能從內心深處,真正開始悔恨自己做過的一切。
秘境中燈火明暗閃動。
“真可惜。”
“你苦心孤詣百年,救回來的不是你的心上人。”
季元雪將他死死摁住。
一字一句,如刀剜似的。
“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