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自然是讓你,此后再不敢碰這盞燈。”
時霧頓感不妙,正欲一道傳送陣帶著師尊的遺體離開這個地方,卻被截斷去路,雪越下越大,他感覺到那只手越過他的衣物直接摩挲在他肌膚上,所到之處莫不冷得教人發顫,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季元雪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感覺到自己一層層的禁制在土崩瓦解,秘境外的日光依稀可見。
怎么可能,有人能夠在神魂不全的時候,就擁有如此強大可怕的力量。
時霧這次不敢再跑。
而是絕望地看著滿溢著魔氣的洞窟里只剩下最后一層薄薄的禁制。
再破的話。
魔氣就會散出去。
靈云山上下多少仙修,散仙,得道的弟子。
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里有魔氣,一闖而入,繼而發現他幾乎已經入魔的事實。
他近百年被奉為修元界第一強者的尊榮。
靈云山的聲名,還有他師尊的名號,他百年來苦苦維系的一切都會隨著他的入魔煙消云散。
“不,不”
最后一層禁制適時地保留著,沒有破開。
時霧看著那刺眼的陽光,如同見不得人的陰暗鼴鼠,躲在了日光照不見的地方。
“怕被人看見你現在的模樣。”
季元雪冷笑,“也是,你最重聲名了。”
“如果讓人知道堂堂林云山清云仙上,實際上是個覬覦自己師尊而入魔的浪蕩魔族,只怕,整個靈云山都會成為笑話。”
“他,更是一個笑話。”
季元雪的話猶如刀子插在時霧的心口。
“一生只教養過兩個徒弟,結果,兩個,都是魔。”
“不,不是我,是我不好,師尊他沒有任何錯,他”
季元雪眼底一片晦暗,“住口”
伸出手掐住他的下顎,“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你師尊算什么,你算什么,他要死便死那都是天意為之,你憑什么這樣作踐別人去替他逆天改命,你,你”
季元雪不知緣何,越說聲音越發暗沉,最后咬緊了牙關。
哪怕是剛剛害怕至極,時霧要跑,也都沒有放棄那一具仙體。
他將這人看得那樣重。
舍棄一切也將他身體一片片拼湊縫補。
可他呢。
他的尸體呢。
被埋葬在骯臟冰冷的黃土之下,無人在意,無人去看,甚至連一個墓碑都沒有
如果不是他走運,魂魄還剩了一縷,豈非就是徹徹底底的冤死
“不想被人發現你身上的魔氣,嗯”
季元雪神魂畫陣,還是照著時霧教過的,最簡單的陣法卻散發出無比強盛的光芒。
華光照耀在時霧眼底,讓他越發確信,季元雪可能并不是普通的小仙修。
他這次真的是殺錯了人。
惹到了他不該惹的神魂。
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
自仙魔大戰以來,時霧還是第二次如此驚慌失措,他看著師尊全無氣息的仙體,再看著身后若隱若現,無比強勢又滿心憤恨的神魂。
他決定服軟。
“阿雪,阿雪”
時霧哽著喉嚨,“我,我對不起你,是我,是師尊錯了,你,你原諒師尊這一次師尊也是沒辦法,那個時候,如果放你飛升的話,你也根本打不過鏡淵,師尊這是權宜之計,是為了保全大局”
“是么。”
傳送陣啟動,二人直接來到凡塵界,他們曾經住過整整三個月的那小竹屋前。
因為半個月前和魔尊動手那一次迎來地地震和狂風,這里已經殘破得不成樣子,一片荒蕪。
竹屋坍塌,水井掩埋。
灶臺化為斷壁,已經殘破得什么都不剩下。
“師尊還記得,我的尸體在哪里嗎。”
他的尸體。
在,在
時霧四下張望,努力地回想著,大概指了一個方向,“這兒”
季元雪臉色稍稍好看些。
時霧好似明白過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