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立刻用術法削下一片石碑,“我,我來給你立碑,阿雪,師尊來”
季元雪想到洞窟內被保存得完好無損的仙體。
神色晦暗,死死地盯著時霧手里的石碑上刻著地宣清云之徒幾個字,猛地,將他手中石碑磨碎成齏粉,散在泥土里。
“找回來。”
“什,什么。”
“把我的尸體找回來。”
時霧明白過來,雙手正欲結印,又被季元雪一道法術封住。
他疑惑地對上徒弟的眼睛。
“你不是說,在那里嗎。”
“那就挖出來,用手。”
時霧錯愕地看著季元雪,雖然說天氣已經開春,可是也正因如此,泥土臟兮兮的又寒如冰屑,當日地動山搖,他只大概記得季元雪的尸體在這個位置,可是具體沉在哪里,埋了多深,不使用法術的話根本就拿不準。
“怎么,不愿意。”
“虧空了靈法都可以抱住一具被劈得身死道消的仙體,卻不肯從凡塵界挖出一具肉身。”
天色漸漸陰沉,季元雪俯瞰著時霧細白的雙手。
“不,我挖,我,我挖”
見他提到師尊,時霧不敢再耽誤,細白如削蔥的雙手開始不管不顧地探入泥濘之中,不敢用法力,只憑著雙手去挖,很快,指尖凍得通紅一片,原本纖塵不染的仙君,此刻也滿身泥濘,跪在地上,哪里還有曾經半點高高在上的模樣。
在哪里。
季元雪的尸體到底在哪里。
“阿雪,阿雪。”
時霧挖了許久,手指已經凍得發紅,身上仙袍都被污泥染臟。
可是季元雪的尸體已經埋得太深,他根本找不出來。
再挖下去,指甲都要見血了。
他知道,季元雪不是真的要他找尸體,他是在出氣。
這口氣不讓他出掉。
他就會把自己入魔的消息傳遍整個修元界,更是會對師尊神魂和仙體不利。
時霧挖著挖著,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遲緩。
季元雪看著他凍得發紅,滿是污穢的雙手,眼看著指尖已經微微有些透紫。
應當是失去知覺了。
若是不用仙法醫治,得痛上許多天。
季元雪下顎緊緊繃著,見他腦袋低垂,似是在哭。
時霧向來高貴淡漠,被捧在掌心,根本沒吃過太多修煉的苦。飛升后更是仙途順遂,哪怕是墮入凡塵,這唯一一次絕境里,也有他為他洗衣做飯,護他周全。
不遭挨餓忍饑之罪,不受凍餒之苦。
這雙手如此白凈,細膩如玉。
何時受過這種疼。
“怎么不挖了。”
他神魂化形,緩緩立在他身側。
“我,我找不到。”
“找不到,怎么找不到。”季元雪忍著心頭的酸楚,神色越發乖戾,“為什么旁的那么難找,你上天入地都能湊齊了,我的就在這里,就在你腳底下,你怎么就找不到”
“我”
時霧看著發紅的手掌,面對季元雪無端的怒氣似乎無所
適從,可又不敢輕易再惹惱他。
他神魂如此強大。
若是真的要對師尊有什么不利,他根本無法阻止。
他只能輕聲勸阻著。
“我再給你造一個,更好的,更適合你的,用千年冰蓮造,好不好。”時霧用手描畫著,“這樣大一朵的,并蒂蓮,我拿一株給你捏仙骨,另一株給你捏皮囊,保管和地下埋的那個一模一樣不,更好,我會給你一個更好的。千年冰蓮自帶仙氣,本就是最好的仙體本源材料,對你日后修仙也多有裨益”
季元雪深吸一口氣。
“哦,是么。”
“這東西如此玄妙,好用。”
“那你怎么當初,不給用千年冰蓮給你那玄隱道祖造一個新的”
季元雪眼底一片殷紅,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那幾個字,“非得耗費百年,給他一點點尋回真身呢。”
時霧愣住,像被問住了,良久都沒能答上。
師尊要回來,自然得完完整整地回來,旁的東西再好那也不是他啊。
季元雪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沉默。
語氣陰沉。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