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有想到,所謂的隱藏魔氣,竟用的是這種方法。
仙殿雪色床幔內,時霧緩緩睜開眼睛,竟發覺自己被擺弄成跪在枕上的模樣。床榻一側,擺放著的是兩具身體,一個是昏迷中的他自己,一個是死去多時的季元雪。
這場面太過詭異,饒是時霧也驚了一跳。
他這是神魂出竅了。
時霧看到他的雙手已經被簡單包扎過,因為體內仙氣魔氣沖撞的緣故,季元雪順勢封了他的靈脈,手上給他上了最好的傷藥,疼是不疼,可要完全傷好還得三兩日。
昏迷之中,為了防止他因為不自覺的掙扎,季元雪還將他雙手捆著綁在床頭。
季元
雪的神魂引來一床被褥,將時霧的身體蓋著。同時,將他神魂就困在旁邊。
時霧迷迷糊糊中,便感到一陣強烈的束縛感,似乎有什么拉扯著他的手腳,分開,纏繞上胳膊和小腿,繼而往上。
季元雪困住他的神魂。甚至都沒靠近他,時霧只感覺到自己沉在一片彌漫的仙霧中,周圍的一切越發不清晰起來。
“神魂離體的感覺如何,師尊。”
時霧“”
“我回不去那一具身體了。”
季元雪蹲坐在他凡塵界的尸體旁邊,“沒有依托的感覺太難受了,師尊陪陪我,可好。”
如同孩子一般撒嬌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刺骨。
“你,你”
“師尊別氣,弟子給你引些魔氣出來。”
說完了,時霧感覺到季元雪的身影縹緲,似有似無。而神魂所依托的那一團霧氣中似乎有什么啃噬一口他的腳踝。
向來孤傲的時霧,此刻卻連一句反抗的話都說不出。
因為他需要和他結下道侶印的季元雪,通過這種方式,替他暫且驅散魔氣。
季元雪看上去興致也不高。
他甚至隔著一點距離,將法力化作奇異形態沒入那一團裹著時霧神魂的仙霧中,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很快,就聽到時霧發出一聲急促的短叫。
那種實在太過陌生,時霧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體眉頭微皺,眼角微微濕潤,似乎是想要徹底醒來。
可他醒不過來。
不僅如此,他還得咬牙忍著。
隨著魔氣暫且被壓住。
季元雪嗤笑一聲,“道侶印,總歸是比弟子印有用些,是不是。至少,哪怕身體損毀,還能通過神交的方式,替你壓住魔氣。”
“魔氣本就是你嗯渡給我的”
時霧的神魂震怒,依稀可見華光。
“師尊在這種時候,還要說這種惹我生氣的話嗎。”
驀然間,霧氣中的那一團仙魂似是不堪受用,徹底蜷縮起來,脖頸都佝僂著。
季元雪恨極了他。
可看著他此刻可憐兮兮,眉眼脆弱的樣子。
又覺得仿佛不僅僅是恨他。
他將細細的韌條緩緩收攏,時霧登時爆發出一陣喘聲,手腕掙扎著似乎想要往下,卻被制得動彈不了。季元雪將那霧氣一點點驅散,仿佛要掀起最后一塊遮布。
時霧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季元雪”
“怎么了,師尊。”
季元雪不為所動,“你身上哪一塊我沒看過。”
“你,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時霧嗓音喑啞,“神魂離體很危險,魔氣已經暫且壓住了,你,你快將我放回去”
“我為什么變成這樣。”
季元雪看著帷幔內自己殘破不堪,青白一片的尸體,“師尊不是最清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