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實在過了頭,許氏讓她去搬個炭火足的炭盆來,免得還在病中的江月又染了風寒。
她就找來了家里最大的銅盆,放上足足的炭火,勢必不讓自家姑娘有半點感染風寒的可能。
這會子看到秦氏走了,這炭盆也就沒有必要了江月要是覺得冷,大可以回屋去熱炕上躺著。
現在的江家雖落魄了,卻也不至于買不起普通的炭火。但許氏和江月慣常用著的乃是價格昂貴、沒有半點煙塵的紅蘿炭,現在剩下的這點還都是從京中帶來的。
等到這點用完了,后頭再想用這種好炭,那卻是沒有了,就只能買平價、易生煙的黑炭了。
想到這兒,寶畫心痛得整張臉都快皺在一處了。
這丫頭寶里寶氣的一番行為,倒是惹得許氏和江月都不禁面上一松,帶起了幾分笑意。
察覺到許氏和江月都看向了自己,寶畫臉上一臊,忙岔開話題道“方才聽了一耳朵夫人和姑娘說話,夫人別不信姑娘,咱家姑娘可有大造化呢”
前頭她就是為了和許氏說這件事才去到她跟前的,如今也憋了好一會子了。
因此寶畫徹底放飛起來,連說帶比劃的,把江月在醫仙谷得到醫仙傳承的事兒說給許氏聽。
在江月自己編纂的那個版本里,是她在獨自一人在山中做了個夢。
眼下到了寶畫嘴里,就是她跟著江月上了山,就察覺到天有異象,風云突變,而后看著自家姑娘突然倒下
于是一個本沒有人證的謊言,驟然變得可信起來。
許氏聽完,驚詫道“方才我覺得胸悶氣喘,阿月在我背后揉了半晌,我就覺得舒坦了許多。我還當是我多想,原來竟是真的阿月無師自通了醫術”
話都說到這兒了,江月自然順勢道“娘想的不錯,我方才為你揉按的乃是背部的膏肓穴,此處主治咳嗽、氣喘、肺癆等。配合這里”
說著,她又伸手在許氏身上點了兩處,“配合尺澤和肺俞兩穴,效果更甚。”
許氏的呼吸越發平穩,再沒有胸悶之感,自然也就更信了幾分。
江月便又接著道“我如今會了醫術,往后憑本事吃飯,您還覺得我說支撐門戶這句話,是空話嗎”
許氏頷首道“我兒得醫仙庇佑,往后必然是前途坦蕩。可可你父親留下的東西,我實在是不忍心讓那些都便宜了旁人去。”
本朝女子的地位比從前高上許多,相傳是開創盛世的那位太宗皇帝幼年時曾淪落在外,被一婦人收養,悉心教導,養育了數年。
等到太宗繼位后,感念其養母的恩德,便更改了許多陳舊法規了,讓女子也能做營生、立女戶,靠自己過活。
但到底這世界是男人當權,因此等到太宗百年后,許多法規條例又被慢慢地修改回去。
但已到底比前朝數代好的太多,例如江家眼下這個境況,在前朝若是戶主去世無子,其女又沒有招贅完婚的,便會被立刻定義為絕戶,由族親刮分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