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下的江月并不是那副柔弱模樣她穿著打扮和容貌并沒有特別的不同,但神色平和,眼神沉靜。
和昔日判若兩人,再不是嬌弱到需要人操心她如何過活的模樣。
而江月微微愣神,卻不是在看宋玉書的模樣縱然他也算有一副白凈俊秀的好長相,但讓江月吃驚的,還是他居然鴻運當頭,氣運頗強。
修士感應天地,能觀人氣運,但穿成凡人之后,江月便失去了這個能力,起碼在見到宋玉書之前,她都沒在任何人身上看到過氣運。
所以是她的能力并沒有消失,只是減弱了,只有遇到真正大氣運的人才能觀察到一二
兩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先開口。
江河便開門見山地對著跟著宋玉書出來的秦氏道“宋夫人,本官帶著侄女來了。聽說前幾日你上門去說話十分難聽,惹得我那新守寡的弟媳直抹淚,不若把話也說給本官聽聽,咱們兩家當面鑼對鑼、鼓對鼓的來論一論。”
江河雖是正經官身,素日里卻也不在普通百姓面前擺譜。但今日也別怪江河不給他們好臉,一則是秦氏上門尋釁欺人太過,二來是江河親自教導過宋玉書幾年,對他這有理不饒人,無禮也要攪三分的秦氏有些了解。若是好聲好氣的來商量,指不定要被秦氏如何歪纏。
秦氏前頭對著許氏和江月表現的厲害極了,對著江河這當官的卻有幾分畏懼。
而且方才宋玉書也給她分析過一波利弊了,所以秦氏訕笑道“江大人說的哪里話我也我也沒說什么,是我家親家母不是,是那二夫人性子本就柔弱。來來,快請屋里坐。”
跨進宋家大門之后,江河也懶得和她多廢話什么,就道“婚書和禮單我們俱都帶來了,退婚書我侄女也已寫好,只需要玉書簽上姓名即可,至于聘禮方面”
江河說著看向江月,她接口道“婚書寫明了聘財為一百五十兩現銀,另外禮單上還有衣料米面、筆墨紙硯等物,我已經對著市價,另外整理出了詳細的金額,總數在五十兩左右合計共二百兩。”
江月說完,便往江河身邊撤了一步,江河這大伯父在關鍵時刻也沒掉鏈子,順勢往她身前站了站。
畢竟在他們的設想里,聽到這么大一筆銀錢,秦氏這潑皮無賴就該鬧起來了。
讓江月意外的是,秦氏雖然一臉肉痛卻沒打算賴賬,開口對著江河道“聘禮自該退還,只您也知道,那一百五十兩現銀,都用給我家那死鬼和我那可憐的幺兒看病吃藥了,實在是沒剩下什么。不然我們母子這幾年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這么緊巴巴的。所以冒然讓我家拿出這么多銀錢,實在是為難。”
這還真的,宋家雖然不至于家徒四壁,但屋子里像樣的家具也沒有幾件,且都看著有些年頭了。
再看秦氏和宋玉書的穿著打扮,則更是最普通的農家人打扮,尤其是宋玉書,一身洗的發白的細布書生袍,頭上只插了一支木簪,袖口都短了一截,實在不像是身有長物的模樣。
江河看向江月,以目光示意秦氏這次倒是沒說假話,而后詢問江月這當事人的意思。
江月當然是想立刻拿回全部聘禮的,可宋家實在沒有,也不可能逼著宋家母子去偷去搶。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遑論秦氏這樣本不算純良的人。江月自己倒不怕什么,但畢竟家里還有其他人,尤其是需要靜養的許氏,可真是經不起秦氏的鬧騰。
江月沉吟半晌,卻聽宋玉書突然出聲道“慢著。”
自打兩家人碰面,他是一直沒有吭聲的。
江月便看向他詢問道“可是對賬目存疑我都是對著禮單、按著市價一樣一樣整理的,你可仔細瞧瞧,若還信不過,則還可請里正過來評判。”
宋玉書白凈的臉上泛起羞臊的紅,他搖頭說不是,“月江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眼神里隱隱有一絲哀求。
若是原身還在,或許還真的會心軟,仔細聽聽他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