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她被德妃娘娘賜給四爺這件事,德妃娘娘問過她嗎沒有,這種事講道理嗎不講。
但她能拒絕嗎不能。
今晚上這事,明擺著是李側福晉拿她墊腳,在四爺面前裝委屈。
若是按照情分,四爺本該向著李側福晉才是,沒人會覺得不合理,偏偏四爺居然講了一回道理,這才叫眾人吃驚。
耿妙妙換了家常衣裳,今晚上發生的事實在讓她吃驚,以至于當她入睡的時候,腦子里都在想,四爺是出什么差錯了
同樣念頭也出現在李側福晉腦海里。
李側福晉坐在梳妝臺前,鬢發上的珠釵還沒卸下,芍藥從外面進來,走到她身后,“側福晉,百合被抬回來了。”
“嗯。”
李側福晉冷漠嗯了一聲。
芍藥面露局促,手指攪在一起,“主子,百合的傷得有藥才能好得快。”
四爺說了二十板子,那些太監就不敢留手。
便是李氏是側福晉,也沒到他們敢陽奉陰違討好的程度。
李側福晉聽到這事,牙齒咬緊,她深吸口氣,閉上眼睛“去開庫房取藥給她,明兒個喊人來挪出去。”
百合已經在爺跟前留下壞印象,若是把人留著,爺回頭見了心里頭肯定不高興。
李側福晉心里雖然惱怒損失了個得力的丫鬟,但比起讓爺不高興,這點兒代價她還是付的起的。
她頓了下,又道“跟百合說,她年紀也到該放出去的時候了,正好我在外面有個鋪面得找個人看著,等她成婚后就去幫我盯著。”
“是。”
芍藥心里長舒一口氣。
她退了下去,取了藥后就去東廂房,芙蓉院這邊的東廂房是她們這些丫鬟住的地方,芍藥跟百合兩人住了一間次間。
聽見簾子打起來的動靜,百合急切抬起頭,卻不慎拉到臀部的傷,疼得額頭上豆大的汗水一下冒出來。
“你躺著就是,動彈什么。”芍藥忙說道,她打發了小丫鬟出去,自己拿了藥瓶出來。
“主子怎么說”百合心急如焚,她臉上通紅,既是疼得也是急的。
主子交代一件事,她給辦砸了不說,還讓爺心里惱了主子,百合心里如何不擔憂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主子賞了藥給你,還給你安排了前程。”
芍藥把剛才李側福晉說的話復述了一遍。
百合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這口氣一泄,整個人就軟在床上,就算沒這檔子事,她沒幾年也是得出去嫁人,雖說提前幾年出去早了些,可至少比她想的最壞的結果好多了。
次日。
芙蓉園就悄無聲息地抬了個丫鬟出去。
宋氏聽說了,嘀咕道“這芙蓉院倒是舍得,動作這么快。”
培養這么個心腹丫鬟可不容易,旁的不說,單單說昨晚那出戲,沒個膽子、沒個臉皮可輕易唱不好。雖然說最后被爺給罰了,但這奴才最后也沒說出是李氏指使的,這忠心就難得了。
宋氏對著鏡子挽了挽鬢發,她總琢磨著自己的鬢發不如耿氏的烏黑發亮,眉頭不由得皺起,對伺候的丫鬟福兒道“你去膳房,讓膳房以后每日送碗芝麻核桃糊來。”
福兒遲疑道“格格,這芝麻核桃糊不在份例里,若是要點,可得單獨掏錢。”
宋氏臉上浮現出尷尬神色。
她從妝奩里拿出一個荷包,隨手遞給福兒,“里頭二兩銀子,怎么也夠了,先就這個月的,以后再說。”
福兒捏著荷包,低聲道了聲是。
這荷包的分量可沒有二兩重。
她攥著荷包的指關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