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要見皇后娘娘。”
“您該叫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此時正在英華殿為大行皇帝守靈,可沒功夫見您。”
他又近前一步,逼得姜雪甄不得不后退,周遭女人們的慘叫包圍住了她,她不慎踩到地上飄落的沾了血的白綾,本就感到恐慌不適,這時腳下一踉蹌,避開了白綾,卻跌倒在地上,捂著胸口急促喘息,一張臉白的毫無血氣,眉如黛,唇染紅,纖弱的似乎吹氣都能讓她殞命。
徐貫英就近蹲倒,望她半晌面露癡迷,“可惜了這樣的美人兒,奴才都舍不得下手了。”
“本宮要見皇后娘娘”姜雪甄再一次重復道。
徐貫英聞了聞空氣,有一股極淺淡的香味,似藥非藥,清韻繚繚。
見過姜雪甄的宮人私底下都說過,姜貴妃不僅容貌清絕,身子也有一股子體香,難怪陛下迷戀。
莫說陛下迷戀,就是他這個太監見了,也不由得動了做男人的心,這可比他見過的貨色妙多了。
徐貫英那白胖面上毫不遮掩盡是垂涎,“娘娘見皇后娘娘是不中用了,您不如跟奴才說說軟話,不定奴才心一酥。”
他說著想探手去摸姜雪甄,姜雪甄用僅剩的一點力氣揮開他的手,氣血上涌,喉間腥甜,剛張口就有一線血絲順著唇角流出,她半張半閉著眼軟倒。
徐貫英哎呦一聲,就想伸手把人抱起來,這么金貴漂亮的人,可不能就這么死了,“您瞧瞧您氣成什么樣兒了奴才也沒舍得讓您隨陛下到地下,奴才準叫人替了您,往后您跟了奴才,奴才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您,只要您能叫奴才如愿”
話沒說完,他突然被人從后面一腳踢開,須臾徐貫英跪在地上求饒,“陛、陛下饒命”
他喊得陛下總不會是死了的那個,那就是即將即位的常山王了。
姜雪甄艱難睜開一條眼縫,看清了屋外廊下的男人,他穿著一身五章玄色麒麟袍,身形挺拔,已抹去年少時的清瘦,那俊挺秀麗的眉眼蘊藏著陰翳。
他們對視良久,她才遲鈍的發現,他長大了。
姜雪甄不得不想起也是一個雨夜,他翻窗進來,渾身濕漉漉的,卻從懷里取出正熱乎的紅薯,殷切的掰開紅薯喂到她嘴邊。
只不過是她私下里同張嬤嬤說過,想吃街口老漢烤的紅薯,她身體不好,于吃喝上極為精細,來路不明的東西根本不能進口。
他偷聽了她和張嬤嬤的話,冒雨買回紅薯,那晚他們藏在屋里,分食了紅薯,他爬上了她的拔步床,試著伸手指抹掉她手上的紅薯屑,“我沒想吃你豆腐,是沾了臟,我給你擦掉。”
他的耳朵通紅,直白而羞澀。
“陛下不是吩咐了廢止殉葬,你們怎敢抗旨”
“奴才、奴才只是遵照皇、太后娘娘的懿旨。”
呵斥聲將姜雪甄拉回現實,她愣了愣,對面即將繼任皇位的常山王微抬下頜,說出話。
“拉出去,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