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秀便去和張嬤嬤提了在英華殿發生的事,隨后去太醫院請了太醫來診脈,當日姜貴妃因大行皇帝駕崩太過悲痛而病倒的消息傳遍了后宮。
姜雪甄倒是躲了清凈,這一個月來都沒人煩她,等登基大典過后,姜雪甄被封了太妃,遷居寧壽宮與其他太妃同住,姜雪甄是太妃里年紀最小的,主宮仁壽宮給了歲數最大的賢太妃,其他太妃與賢太妃交好,都住了偏殿,姜雪甄住在離主宮較遠的噦鸞宮,太妃們各自相安無事。
遠離了從前的紛爭,姜雪甄也悄悄調養起身體,日子過的隨意,倒真有養老的樣子。
夏天要過去了,天兒還是熱,做了太妃后比不得還是貴妃時的吃穿用度,用的冰都比以前少,好在姜雪甄不是很怕熱,白日里在宮里穿的單薄,不必像以前那般衣著規整恐失了規矩,她最長呆在噦鸞宮后的遂初堂里,或閱書或作畫,有時亦能聽見仁壽宮方向傳來戲音,繾綣哀婉,糜糜動聽,和她在順天府時聽過的戲子唱腔不遑多讓。
這日噦鸞宮難得來了賢太妃做客,賢太妃是一人來的,如秀引她進臥房,入目便是姜雪甄靠在躺椅上,身上蓋著薄被,窗外的光線照進來落在她白玉似的面孔上,烏發雪肌,像隨時會羽化飛走的神女。
姜雪甄對外還是稱病的,微啟淡粉的唇瓣沖她笑笑,“姐姐怎有空過來”
賢太妃比她大不少,只看她這般病態不由憐惜道,“都住在寧壽宮作伴,知道你病著,總要來瞧瞧你。”
姜雪甄點頭,只說,“我身上病氣重,姐姐不過來的好。”
賢太妃又仔細端詳她一番,宮里女人多,爭風吃醋的也多,姜雪甄進宮后,也有人在她面前說過,姜雪甄不是個善茬,是個禍亂后宮的狐媚子,可她看了看,也只覺得是個頗得體的人,狐媚沒看出來,樣貌確實出眾,宮里多的是美人,但這等冰肌玉骨般的美人卻沒見過,先帝若鐘情她的容貌也怪不到她身上。
“倒沒什么,我過來也是問問妹妹,你宮里是不是有個蕊兒”
姜雪甄一頓,下意識點頭。
“今日有灑掃太監打掃御花園時,在堆翠山的假山洞里發現了一具宮女尸體,各宮都問了一遍全不認識,后頭被送去了宮正司指認,才知是妹妹宮里的蕊兒,”賢太妃道。
姜雪甄看向如秀,“你去宮正司認認人,若是蕊兒,她家里人來領她的話,包二十兩銀子給她家里人。”
如秀屈了屈膝下去。
賢太妃看她對下人大方,心知不是個心窄的,又和她閑談了幾句,瞧她精氣神是倦了,才起來道,“圣上和太后也都知道了,不過只是個宮女,大抵沒什么事,妹妹好好養病,不必放心上。”
姜雪甄應聲,她便離開了。
如秀半個時辰回了噦鸞宮,與姜雪甄回了話,“蕊兒是偷吃了丹藥死的,死的時候手里還拿著玉瓶,奴婢去認了,那瓶子是奴婢埋在堆翠山里的,也不知道她怎么發現的。”
“真是自作孽”
“都是奴婢不小心”她又愧疚道。
姜雪甄頭有些疼起來,淡淡道,“便當不知道這事吧。”
如秀道是。
姜雪甄讓她下去,神色微微怔著,蕊兒吃了丹藥死的,只要一驗尸體便知,那丹藥是先帝賜給她的,是有幾分忐忑的,但也只盼著不會被人發現了。
她掩上窗,半合著眼繼續午睡。
黃昏時姜雪甄才醒,出了點汗,叫人送熱水進盥洗室沐浴,出來也只穿了較輕薄的淡柳青色衫子,松著發。
晚膳也擺在房里,她吃的不多,只幾樣和她口味的菜,并著小半碗飯。
飯吃一半時,如秀匆匆進房,“娘娘,陛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