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闌伸手摸她的臉,才發覺很燙,以為她起熱了,慌張就要起來去給她請大夫,卻被姜雪甄拉住手,她的手不燙,她可能是在害羞。
黑暗里,星闌反握住那只細軟的手,小心把她抱住,下巴抵在她臉側,她身上的香在鼻息間浮現,他有點痛苦道,“阿雪,你救救我。”
姜雪甄像是不會說話的泥人娃娃,不回應他的渾話,期盼著他能自己離開,她心底星闌是個跳脫的少年,他喜歡快樂,喜歡自由自在,她不想把他束縛在身邊,所以也不想給他任何期盼。
星闌翹窗戶的時候驚動了張嬤嬤,張嬤嬤突然來敲門,嚇得星闌躲進了她洗澡的隔間,等張嬤嬤走了,他再出來,兩人陷入尬尷。
外面雨大了,風也呼呼的吹。
“朕最恨的便是當初信了你的鬼話你以為朕留著你是憐惜你朕讓你活下來,是要讓你承受欺騙朕的代價”
天子解掉外穿的玄黃纁裳,拉開上衫,露出肌肉虬結的脊梁骨,上面有四道疤痕,其中一道疤離心臟處只有一指距離,可見受傷時有多兇險,那么兇險的時候,他都在想著姜雪甄,想著她有沒有想他,有沒有收拾好行李,等著他回來帶她走。
只是空想。
天子道,“你盼著朕死在順天府,你好沒有后顧之憂的進宮,你得了李熜的寵愛又如何,他是個短命鬼天道輪回,報應不爽,當年你怎么對朕,如今朕只是輕輕回報了一下,你就受不了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姜雪甄的眼淚涌了出來,她竭力讓自己冷靜,卻實在冷靜不了,青白著面點了點頭,點完頭喉嚨里突生一股腥甜,她咬緊牙關說不出一句話,人在桌子坐不住,只能靠著手肘撐住自己。
太子看她整個人都在打顫,半天不說一句話,心中怒火暴涌,“朕才有點好心情就被你全掃興完了,還不快服侍朕穿衣。”
姜雪甄沒法再動,她眼睛在一陣陣發黑,隨時會暈。
天子看她這要死不活的樣子,已是怒不可遏,猛抓住她的手,她一脫力倒在桌上,茶壺茶杯全掉地上摔稀碎,天子一愣,直覺掌中那只手冰冷,眼看她臉上都是淚,臉白如箔紙,瞬間僵震,隨后做不在意的松手,自顧穿衣,再慢道,“朕給你的衣裳,沒有朕的允許,不準脫下來,敢脫下來,朕回宮就殺了你那兩個奴才。”
話落不再看她,打開里屋門欲出去,恰見如意立在門口,欠著身道,“陛下,曹公公讓奴婢進來傳話,太后娘娘請您去她院里一趟。”
“何事”天子問道。
如意回,“太后娘娘今晚在院里辦宴,因著太妃娘娘在病里,便沒請這院子的人,可后來孟夫人和姜二姑娘卻過去參宴了,沒成想,姜二姑娘與周二姑娘在宴上生了口角,等宴散了,兩人也不知怎得一起去了碧荷塘,姜二姑娘把周二姑娘推下了水,叫人給看見了,太后娘娘說這事兒得您過去。”
天子的眉頭皺成結,倒沒說出口煩躁,出了里屋門便要去隔壁院子。
如意等他跨過門檻才敢朝屋里看,只見姜雪甄側臥在桌上,長發盡數散落在桌下,臉朝上,嘴角在流血,那唇被染的艷紅,反襯的臉毫無血色,如意霎時捂住嘴,轉頭沖快要出去的天子抖著聲道,“陛、陛下,太妃娘娘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