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眉頭皺了皺,思索了一瞬,讓云雀把人叫進來。
來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嬤嬤,穿著打扮跟袁嬤嬤不大一樣,瞧著倒像個會武的。樣貌有些面生,至少王姝就沒見過。她見著王姝,先是小碎步上前行了一禮。
王姝也不跟她拐彎抹角,直問蕭家出了何事。
“是主母。”那嬤嬤倒也不瞞著王姝,問什么就答什么。
主母那不就是梁氏梁氏整日在后宅待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能出什么事
還不等王姝細問,這嬤嬤就將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說與王姝聽了。
原來,這次抄廢太子家財,除了蕭衍行早早保下來的一批人,幾乎押走了府上全部的奴婢。其中,梁氏的奴婢占了一小半。
這些人押走,可不是單純的充入司教坊、掖庭等地兒。在充入各地做官奴之前,必然要拷問一番的。
原本這不過是走個過場,蕭衍行的罪名,早在被廢那日就羅列出來了。這次拷問其實是新太子蕭承煥的私心,故意要膈應一番,順便再試探蕭衍行在涼州這幾年,是不是故意裝瘋賣傻。誰承想這一問沒抓到蕭衍行的尾巴,倒是問出了另一樁離譜的事兒。
廢太子妃冒名頂替一事。
廢太子妃梁氏,所用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乃是梁國公府二姑娘的。
梁氏本名梁淑慎,是大房的大姑娘。在梁國公府三房子嗣中排在嫡長的位置。因生母不被梁國公長子所喜,自幼被送去外祖家寄養。年幼時體弱多病,身子骨弱,模樣便一直比實際的年歲瞧著小上許多,她實際年紀已經二十有二了,比太子還大上兩歲。
當初圣上為太子選秀,她其實已經超了歲數,是不得參選的。但梁淑慎為了搏一份前程,偷偷借了二房嫡女梁淑儀的身份參了選秀。還頂著一張只能算清秀的臉撐到了最后,被老皇帝一眼挑中。
當然,弄錯人這件事,自然不可能是皇帝的錯。只能是下面人其心可誅,欺君罔上。
梁淑儀,不,梁淑慎,就必須要為自己欺君之罪付出代價。
這樁事兒是梁淑慎的奶媽媽,葉媽媽親自抖露出來的。棍子一打,官兵還沒開始問,她自個兒就哭著嚎著賣了主子。
按理說,太子都已經被廢,蕭衍行也已經瘋癲。廢太子妃是梁淑儀還是梁淑慎都沒太大差別,瞞著不說的話,也不會礙著誰什么事。可蕭承煥心眼小,就是存了心要膈應蕭衍行。他不僅將這事兒挑出來讓人恥笑,還故意鬧得沸沸揚揚。好叫人知曉,廢太子這一輩子到底有多可笑。
他奚落了蕭衍行,某種程度上也牽扯到了老皇帝。畢竟這個廢太子妃是老皇帝欽點的。欽點的太子妃,點了個贗品,也不曉得到底誰更糊涂
加上蕭衍行的人也借機故意炒勢,越鬧越大。
當初那般受百姓愛戴的太子淪落到這般境地,不少人心中極為痛惜的。他如今受到的奚落越多,老皇帝的臉面就越掛不住。仿佛不處理了梁氏這個冒牌貨,就不配為人父。往日他表現出來的對廢太子的諸多憐惜,諸多仁慈,豈不是在惺惺作態
老皇帝被架起來了,不處理了梁氏不行。不處理了忤逆欺君的梁國公府更不行。
如此,梁氏就倒了霉,梁國公府也跑不了。
王姝聽完事情始末,許久沒有說話。她有些沒搞懂,不是說古代選秀制度非常嚴苛么每一個關卡都卡得非常嚴,怎么太子妃這么重要的位置還能讓人拿假的生辰八字頂替的
“這事兒就不好說了。”選秀是有一套專門的程序的,每年內務府負責操辦。不止是梁國公府和梁氏,沒有核準梁氏身份的內務府也逃脫不了干系。
王姝到也沒有問的那么深,就只關心一件事“那主母,還在府上么”
“今兒下午被人帶走了。”
王姝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