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向來不是氣量狹小的人。
在他把辮子后面扎成一團的甜甜花取下來放到案牘左上角之后,就決定,讓封游的報告寫到一萬字再交給他看。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剛剛擺動完花瓣邊上活躍的巖元素力,就聽見屋外敲門的動靜。
“浮舍”
摩拉克斯有些意外地看著來人。
是他座下驍勇善戰的第一夜叉,浮舍。
“大人。”
看見浮舍這個樣子,摩拉克斯眼底隨即浮現出了然的神色。
“是為那位夜叉來的吧”摩拉克斯說著便去重新擺弄那一圈甜甜花,“不必擔心。”
“有我足夠信任的人去處理這件事了。”
本就爽朗大方的浮舍夜叉聽聞摩拉克斯的話,掩蓋不住臉上出現的喜色。
“那真是太好了,多謝大人”
盡管夜叉十分擅長降妖除魔一事,但礙于妖邪滋生的業障,沒有強大的魔神幫他們梳理,最終只能落得潦草收場。
夢之魔神手上的那只落單了的夜叉,他們可是覬覦很久了。
吃不好穿不好,每天戰場上見面都是一副傷口還沒好全可憐兮兮的樣子。
夜叉一族的夜叉竟淪落于此。
痛心,非常痛心。
浮舍的表情很好看懂,摩拉克斯伸手撫去手邊茶杯上溢散出來的熱氣。
“不過,夢之魔神此前的行為著實讓我不滿,即使現在我親自前去清算,也無不可。”
“金鵬,你就待在這里吧。”
身著甲胄的侍衛用石槍的柄抵住住夜叉的腰,把沉默的墨綠色頭發少年推進石牢里。
“你可別怪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畢竟夜叉身上都帶有經年累月殺敵帶有的業障,尋常人也不敢太靠近他。
金鵬搖搖頭,神色間也無不滿,只帶了些習慣的漠然“我明白的。”
見金鵬這么說,侍衛也不再多吩咐什么,只是又看了幾眼就離開了。
荻花洲的石牢,除了建造它的創造者以外,少年夜叉可以說是最了解此處的人了。
反正夜叉也無別的住處,除了偶爾露宿在外趕不回來,他都會睡在石牢里,除了冷點簡陋了一點,沒有什么不好的。
石牢亦如往常般的景色,漂著碎冰的水面剛好沒過板凳,勉強有個床形狀的石頭能用來睡覺。
蘆葦也早已枯黃,不過很正常,畢竟荻花洲本來就很荒蕪。
自己也沒怎么見過它充滿生機的一面。
本來都是已經習慣了的景色與環境,但偏偏是今天升起了一些格外不同的感覺。
金鵬夜叉踏過水坐到石床上,擼起已經濕漉漉的褲管,冷冷地打了個顫。
這讓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天觸碰到的金光和兩道氣質迥異卻殊途同歸般的背影。
如此強大堅忍的巖元素力即使不用說明,夜叉心里也隱隱有了猜測。
魔神擁有的力量,最能反應他本人性格的特征。
恐怕山崖上那天見到的,就是天輝砦的主人巖之魔神摩拉克斯了。
世上再無人能有他一般精純強大的巖元素掌控力。
耳畔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略微陷入恍惚的金眸立刻冷厲起來。
“誰在那里”
剛陷入思緒的金鵬立即看向身后發出輕微窸窣聲的地方,保持警惕這件事早已成為了夜叉的本能。
他將手放到腰后想去取出武器,等落空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武器在關進石牢前就損壞丟失了。
這可不太妙。
不過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的人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揮揮手打了個招呼,也不管對面的夜叉看不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