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游一開始也不是那么喜歡講故事的。
畢竟他還覺得自己挺年輕的,沒有到天天拉著別人講故事的時候。
至少封游可以保證,起初拉著摩拉克斯聽自己心血來潮想好的血親的一事時,他本意還沒有那么想講故事。
但架不住,他實在是太喜歡看聽故事的人的反應了。
摩拉克斯確實是一位非常優秀的聽眾。
無論是多離譜的形容和修飾詞出現在封游的故事里,他都會面不改色地全部聽完,再提出一些故事里不太恰當的細節。
實在讓他難以接受和理解的情節,他也只是會端起桌面上的茶杯,說到
“唔,竟有此事”喝了一口茶后仿佛能重新接受了一樣,“就連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再面不改色地夸一句講故事的人“封兄果然見多識廣,文采斐然,極具創造力。”
編得故事太過荒謬。
封游差點感動地想要抓住摩拉克斯端著茶的手,和他立刻稱兄道弟。
天輝砦一帶剛下了雪,大樹和路邊都鋪了一層厚厚的雪,雖然魔神和仙人們受天氣的影響不大,但在這樣的天氣里能喝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也同樣愜意。
封游聽到夸獎還稍微克制了一點也許只是顧忌尊敬的摩拉克斯兄還在喝茶,只是雙手合十舉在眼前,非常誠懇地對著摩拉克斯說。
“摩拉克斯兄當真好眼力”
摩拉克斯把茶杯送到嘴邊的動作停住,緩了一回才繼續。
封游只會在認真的時候喊他摩拉克斯兄。
往日添雜些調笑的時候一定會是摩拉兄。
至于巖神大人這個稱呼出現時間還不一定,摩拉克斯也沒辦法完全把它歸成具體的哪一類。
想來封游他的表現也有些啼笑皆非,在兜帽之下,摩拉克斯不免帶了點笑意,微微搖了下頭重新喝手中的熱茶。
從此以后,封游就仿佛受了什么鼓舞一般。
摩拉克斯沒空的時間很多,封游也不著急,每次都會拉上另一邊的若陀。
次數一多,每當若陀看見封游從袖子里掏出那個眼熟的粉嫩瓶子時,都會遠遠地跑開。
封游也覺得往日里正經的若陀這種反應著實有趣,每當遇見的時候,也會故意從袖子里把裝了夢之魔神的容器拿出來,逗他。
往往這時,夢之魔神還沒從兜里完全掏出來呢,封游就早就看不見若陀龍王的背影了。
今天難得見到金鵬,封游原本并沒有安著真的拉著他講故事的心思。
但見到重新換了一身更合身的新衣服的金鵬夜叉時,心情難得地從屢次找回記憶失敗的郁悶之中緩和了些。
就好像看到,原本灰撲撲還受傷的幼鳥遇到了適合自己生活的巢穴之后,撫去了身上落有的灰塵,連羽毛都顯得光鮮亮麗了許多。
倒是真的有話本里所說的,脫離俗世的少年仙人一般的氣質。
一旦打了招呼,不說點什么不合禮儀,但封游還沒想好打招呼之后的內容。
就只好十分順口地問一句“聽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吧”
還沒等到金鵬的反應,耳邊卻傳來瓶子劇烈的搖晃聲。
封游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什么東西在作祟,面對金鵬時依舊還是那副溫柔的神情,手卻伸到桌子上拿起粉色玻璃瓶,拔下瓶塞,捏住探上來的那一撮煙霧“不準動。”
威脅的神色沒收回去,就看見往自己走過來的金鵬腳步一頓,剛好抬到一半的腿停在空中。
封游“沒有讓你不要動的意思。”
溫柔善良的孤寡老父親封游開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在先前給別人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
難得反思的封游主動地把石桌旁的凳子挪過來,拍拍金鵬的肩膀,讓他坐下。
“不必拘束。”封游自然而然地坐到另一邊,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那樣。
“金鵬找我,可有什么要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