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道,“離青,我似乎許久未見你了”
導致如今見面互懟,一幕幕熟悉的場景,都給了他一種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天離青笑容不著痕跡地一斂,面上滿是真切疑惑,“你最近受了情傷這話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謝辰沉默,“滾吧”
天離青拍了拍謝辰肩膀,話里有話,“阿辰,如果真有一天見不到我們了,就別找了。”
人死不能復生,歷史不能回溯,而獨獨留下的那個人,只能向前。
天離青知道他們這群人從泥濘中摸爬打滾地聚在一起,從最亂最槽糕的環境熬到如今的至尊,每一個人都如至親,情誼融進了骨血中彼此成就。
可他們的阿辰是最驕傲的。
那樣沉重的悲傷,不應該由他們帶給對方。
他們也不應該給予對方那般沉重的悲傷。
謝辰喃喃道“我覺得你們瞞了我什么”
都是這么久的好友了,他不可能察覺不出來那一絲抓不住苗頭的異樣。
天離青望天。
他就說自己不行。
謝辰見狀,唇角彎出暖意。
但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樣,他們從不互相追問。
而另一邊。
谷霜梧神情一樣淡然,神態卻與眼前青年不同,是沉于冰潭暖向眾人的慈悲淡然,他的心或許是封閉的,但深處是沉著暖意的。
因而他展露人前,冷淡也顯溫潤。
但谷霜梧一眼便知道,眼前之人,冷便是冷。
世俗常理無法管束他,他能將一身反骨裝成一副清冷脫俗的樣,是因為他愿意。
而當這人不愿意了,對于他們而言便是不得不防的禍端。
谷霜梧被袖袍遮住的指尖,反復把玩著一根細針,針身如發絲,在救世濟人的指間,時隱時現。
他溫聲道“你是誰”
楚千澤抬眸,語調淡淡,“我以為你知道。”
林素豐作為第一真傳,與他見禮那么多次,就算初時尚未察覺,楚千澤進階大乘之后,一眼便能看出他身上隱藏極深的一絲端倪。
那是一絲瀕臨消散的神魂碎片。
連轉世都無法成功,只能淪為一抹世人口中的執念,隱藏在現世之人的神魂之中。
因為毫無危險,甚至消散之時反而會給予林素豐莫大的好處,所以楚千澤即使察覺到也沒有做什么。
至于其他的影響,那就是林素豐在拿得機緣之前的考驗,是他自己的事。
谷霜梧指間細針無端扎入了掌心,一滴殷紅血珠落在了松軟土地,留下一滴難以分辨的褐色。
“我問,你是誰”谷霜梧好像不知他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面向著楚千澤時,慈悲心腸也壓不住那抹冷凝。
楚千澤唇角不輕不淡地勾起,順著他的話回答,“我是路人。”
“一個過路人。”
谷霜梧面無表情看他。
謝辰完全不知道那個雪衣青年與霜梧談了什么,直到如今他回了洞府,看著被默許跟在他們身后的青年,有些新奇。
谷霜梧沉著臉,像是氣悶不已,說話時語調壓著脾性,指著楚千澤對謝辰道“你這幾日好好看著他。”
謝辰手指自己,錯愕道“我”
“自然是你”谷霜梧瞪他。
謝辰只覺冤枉,仿佛憑白被他澆了一腔怒氣,遷怒的感覺實在太明顯。
“外面一群老家伙天天等著給我灌輸大義,我難道還要帶著一個人一起躲”
谷霜梧冷笑,“帶著吧反正也是你看中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