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真的再見了。
霜梧。
謝辰抱著玉盒踏進了小師尊的洞府,他一抬眼就見到面容沉靜的小師尊,目光不自覺掠過他淡粉唇心,眨著眼移開了視線。
他才不心虛。
都知道是失誤,絕對不心虛。
楚千澤換了身雪青衣衫,這顏色襯得他舉止從容優雅,仿若天家人尊貴疏冷,他掠過謝辰懷中的玉盒,緩緩抬眸,“這是什么”
謝辰將玉盒放到小師尊眼前的桌案上,忍住笑意,“青松師侄讓林師兄送來的圣子服飾。”
楚千澤語氣平靜,“打開看看。”
謝辰依言打開,雖然心中做了準備,但是見到盒中衣物時,還是難免出神。
他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面色平靜,將里面的衣物裝飾一一拿出。
鎏金墨玉冠,墨云金絲長袍,麒麟云紋腰帶
若不是每件衣物上面都有許多細小的不同,謝辰一眼看去,這些衣物仿佛就是前世圣主規格著裝的再現。
那種透過萬年時光,將過去熟悉之物再度擺在眼前的時空扭曲感,讓謝辰的動作越來越慢。
直到最后,他將最后一塊玉佩取出,久久無語。
楚千澤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謝辰身邊,拿過那頂鎏金墨玉冠,淡淡開口。
“混元圣地圣子之位空缺已久,外界也快忘記混元圣子的服飾是完全照著大災難前最后一位渡劫圣主的服飾繡織,混元圣地最初確立樣式之時,亦用了百年時間去搜尋各方遺跡。”
“一針一線,耗時百年。”
“一紋一路,暗合星命。”
謝辰低低接過話語。
“可防可守,世間無雙。”
謝辰輕笑出聲,原來這才是小師尊一出來就要將他推上混元圣子的真正原因。
他久久凝視著楚千澤。
“師尊,您真是用心良苦。”
字面意義上的用心良苦,那種被對方明里暗里注視的感覺,第一次被對方攤開在了他的眼前。
謝辰心中動容,卻也疑惑。
以他直覺看來,小師尊這樣的人,一旦用上了心,不可能什么都不求。
謝辰接過楚千澤手中的墨玉冠,他如今或許并不能完全稱得上少年二字,身高抽長到已經能與小師尊平視,碧青束帶掩在發絲之中,依稀透出些青澀風流。
他收斂笑意時,桃花眸中散漫開的多情,就落在了一人身上。
仿若用情極深。
這樣的錯覺,簡直可怕。
楚千澤心口一緊,他松手,讓謝辰接過墨玉冠,低冷出聲。
“這是你的。”
本就該是你的。
即使他不是三萬年前的那個渡劫圣主,謝辰作為這個時代的唯二被發現的身懷劍骨者,以他碾壓同代天驕的恐怖天賦,混元圣地的圣子之位,依舊是他的。
不管怎么樣,這套服飾都是他的。
謝辰接過墨玉冠的一瞬,它在手心向下一沉,他仿佛一并接過了其他東西。
一些沉甸甸的,讓他本能覺得不安的東西。
楚千澤撩起眼皮,挽發的墨玉簪子幾乎藏進了青絲中,他鳳眸微暗,像是看著兩人中心的墨玉冠,又像是看著接過墨玉冠的人。
當代修羅劍,對敵從來不留情,風姿絕世毫無戾氣,可一旦出劍,必然見血。
他的劍尖早早就瞄準了對方的致命處。
對敵人如此。
對一些更重要的存在,這樣的脾性,也并不會改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