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圣地萬千仙鋒,數百異象之中,當代修羅劍的仙峰異象是一大奇觀,百年如一日的三九寒冬,晝夜不停的細雪紛飛。
雪峰自然是有它的美,不過也導致了混元圣地的弟子們提及尊主,語氣仰慕的同時,齒關反射性的犯寒打顫。
晝夜不停的落雪,在謝辰到來后停了夜雪,而如今正是白日,細雪依舊未停。
外人不知的是,現在修羅劍尊的洞府之前,晶瑩雪景之上栽了一圈格格不入的鮮麗景色。
遙遙便可看見,藏身于絢爛春景中的少年身影,落拓青衫融入柳綠春紅中,踢騰的雙腿震落了好些葉子。
主峰的雪景還沒有褪去,天寒洞府周圍這一圈的繁艷植株就變得格外顯目,而謝辰倚坐的那顆桃花樹的下方,明顯比其他地方堆積的落花要多上許多,或多或少地落在洞府之前。
再多一些仿佛就要鋪出一條花路來。
楚千澤落地時見到這一幕,手抬起停了雪,不知想到了什么,要放下時又頓住不動。
在墨色衣衫之下,襯比鮮明的冷白手骨,僅露出一分便足以成媲美澄澈落雪,
謝辰從樹上跳下時,見到這一幕時,不由冒出個奇怪念頭。
小師尊果真是冰雪作骨的妖兒。
住的是雪峰,泡的是寒泉,喝的是寒茶,就連人也是冰肌玉骨般的剔透。
謝辰腦中胡亂想著事,穩當撐著身體的風御得歪歪扭扭,他隨手施加靈力控制身體,原先平緩的風瞬間亂了起來。
人是安穩落了地,那一堆被他晃下的落花卻逮住了這陣狂風,一個勁地飄開。
落花如雨,卻沒有沾染到楚千澤身上一朵,撲面而來的花雨在靠近他時被迫向兩邊分開,只給站定的修羅尊主留下了一身的花香。
沒有收回的手骨還是派上了用場,輕彈出食指,躲過了突來的一場馥郁花雨。
楚千澤長睫輕抬,泰然自若地收回了手,看著與他衣紋整潔截然不同的謝辰。
謝辰散著綢緞長發,漆黑發絲如黑幕沾了不少粉艷的落花,他掩著鼻息張了幾次嘴,都沒有打出那個噴嚏,難受到桃花眸子都泛出瑩瑩水光。
看著莫名可憐。
他一上一下的點著頭,噴嚏沒有打出來,落花卻從他身上簌簌滾落。
好好一個靈動的少年,如今弄得像是剛被人從花海里給撈出來一樣,又頑劣又好笑。
楚千澤斂眉壓住情緒,墨衣漆發不見沉重戾氣,仿若褪了一身衣衫,便能將血肉身骨盡皆揉入剔透雪海之中。他輕勾了一下唇,弧度輕不可察。
“你都是圣子了,連御空都做不到嗎”
這話一出,于兩人而言,都有著熟悉的既視感。
楚千澤很快想起他什么時候說過類似的話,淡紅唇心微微一抿。
謝辰放下掩面的手,眉宇微微一挑。
“小師尊風姿卓越,我這不是一時看分了神嗎”
他無心無意之下,這種能討人歡喜的甜言張口就來。
全然不顧話語中暗含的挑撥意味,會對像楚千澤這樣的有心人產生什么樣的影響。
但是謝辰話一出口,就想起如今小師尊對他不明的態度,便覺得不太適合。
他只能裝作不知,不輕不重地拍打掉身上的落花,掉至身前的頭發掛在臉部顴骨前平添不桀,桃花眸中剛才被激起的水光淡去,卻將一雙黑曜雙眸潤的透亮。
可那雙無意撩撥人的含情眸,沒有看人。
楚千澤鳳眸輕瞇,唇角拉直,剛才因為那句話而亂了一拍的胸腔節奏逐漸平靜,他話語輕淡,仿佛并未將那句話放到心里。
“衣冠不整。”
謝辰停下動作,拉了拉自己身前的發絲,反駁道“我只是沒有挽發而已。”
楚千澤從上到下看了他一眼,吐字悠慢,“你這身衣服的規制,是內峰弟子。如今既然已經是混元圣子了,就去領幾件圣子該穿的衣服。”
本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被尋到錯處的謝辰啞然,而后不由失笑,他走到小師尊的身前,抓著自己的頭發對人笑道“師尊,我原本想用你上次予我的簪子挽發,可我手笨,您若無事,不如幫一下我”
他抓著自己頭發的力道是毫不留情的,說話時還找樂子一般,又纏又繞。
楚千澤看得眉心一跳一跳的,眼見著順那縷滑頭發要被謝辰給折騰成亂糟的趨勢,指骨顫了幾下,還是沒忍住,伸手不輕不重地將少年沒有安靜過的手給拍了下去。
細膩皮肉打在手背上,完全不痛。
謝辰被驚了一下,本能地松開手,他用著不可置信的語氣喚道“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