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打我
這句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在少年透亮眸子的注視下,楚千澤神態略顯不自在,收回手,“好好的頭發被你弄成什么樣子了”
輕聲呵斥之下,全然掩蓋了自己行為上的貿然。
謝辰低聲嘟囔,“那也不能打我”
雖是嘟囔,但說給誰聽得都是心知肚明,楚千澤面上的淡然有些掛不住,他鳳眸含著惱意,瞪了不依不饒的謝辰一眼,唇心不覺泛出紅,如此看倒像是冰雪上落了紅梅,極冷、極艷。
謝辰剛剛被拍下的手沒再去捉自己的頭發,見著小師尊這樣,碾弄著指腹的動作變得慢了些。
他心覺有些不妙。
這樣下去,他更想逗弄小師尊了
可是不行不行,對方這一世怎么說都是師尊,不能放縱性子沒大沒小。
幾個暗示下去,謝辰收斂了些。
可是那股子躍躍欲試的惡劣心思,在對上小師尊時,就像是一口活泉,源源不斷地壓不住。
謝辰覺得自己應該當一個尊師重道的好徒弟,但是又詭異的心虛。
楚千澤壓下那些惱意,清寒鳳眸看著垂首不語的謝辰時心又軟了下,對他招了招手,“你過來,我幫你挽發。”
謝辰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從剛才開始,他說的話都是半真半假,甚至表露的神態,連他自己也會說不清幾分真幾分假。
如今眼前伸開的手修長干凈,平日執掌殺伐的手骨眼下看來,反倒如拈花飲茶的隱士般,格外的優雅白皙。
小師尊怎么這次格外較真
謝辰不由摸了下鼻子,似乎在遮周圍的花香,腳下慢頓著向著人靠了過去。
“師尊,要不我自己拿束帶還是不給您添麻煩了,我去領幾件衣服”
楚千澤聽出謝辰話語中的遲疑推拒,鳳眸一寒,華貴墨衣一襯,眼睫冷沉似壓著薄怒,他薄唇啟合,凝聲道“你不愿”
謝辰自討苦吃,無奈彎唇,單手攏住滿頭墨發抬起露出后頸,轉身將自己背對著人。
楚千澤見此翹了翹唇角,低低垂眸,眼瞼之下投落一扇弧影,狹長眉眼微微柔和,抬起雙手溫聲道“松手吧。”
謝辰聞言松手。
滿頭青絲瞬間落下,楚千澤呼吸微亂,雙手捧了個滿,沾了花香的青絲蘊著后頸的溫度,傳遞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溫涼手心,似乎塞了一團的火熱。
楚千澤想到了那日他藏起的一根發絲,再看手心滿溢到捉不住的漆發,心口不自覺快了一拍。
他依舊是那個生性薄情的修羅劍尊,可如今只是稍稍靠近了謝辰而已,就不可抑止地有些失控。
一腔涼薄,全數作廢。
楚千澤面維持著平靜,手上動作非常流暢快速先將被謝辰弄亂的頭發捋順了,而后想起什么,淡淡出聲,“簪子”
問話之時,小指骨不經意般擦過后頸突起。
后頸突起的深處,融合著天生劍骨,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地方。
一般與好友鬧騰之時,他們都會有意避過這一處,而如今這一處溫涼觸感一觸即逝,帶出一陣的酥麻,謝辰忍著那一瞬的輕顫,眸子不受控地瞪圓了些。
只有一瞬。
無論怎么看都是無意之舉。
謝辰壓下古怪心思,沒有亂想,剛要拿出那根寒玉簪,突然想起被他認出后不再躲藏的鳳玲玲,手上的動作尷尬停住。
他頭微微向后仰去,語調放軟。
“師尊,您再給我一根簪子吧,那寒玉簪不太配衣服。”
當謝辰求人時,最愛裝出一副無害模樣,軟語笑眸,配上他出挑的容色,堪稱無往而不利。
楚千澤眼睫輕顫,不動聲色,“你想要什么簪子”
也不知為何,謝辰本來沒有什么想法的,隨意討根簪子就好,但是如今被小師尊一問,他反而有了目標。
“我想要您頭上的那根,墨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