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他們之間是再平等不過的兩個人,中間沒有相隔三萬年的時光,沒有任何世俗阻礙。
謝辰牽著明顯走神的小師尊,到了他說的要跳下去的地方,看著干涸的石井,略作沉默。
“真的要跳進去嗎”謝辰問道,而后又悠悠補了一句,“千澤。”
楚千澤睨他一眼,鳳眸瀲滟若晴光,“你上前看看。”
謝辰上前看了看。
像是無意忘記了一般,兩人相牽的手在這一過程中始終沒有松開。
“好深。”謝辰驚訝。
楚千澤隨之看了一眼,“荒骨之地的上面根本不能住人,荒獸隨時都有可能在熟睡的時候出現,將人從血肉神魂都吞吃入腹,所以這下面才是荒骨之地散修真正所在地。”
謝辰了悟,“專門用來防荒獸的。”
他直起彎下的腰,就著兩人還牽住的雙手將人拉了過來,形成半擁的姿勢,以幾乎要碰到小師尊耳垂的距離,低低出聲,“師尊,你多擔待。”
語調尾音輕揚,帶出一絲不明意味。
楚千澤心內瞬覺不對,剛要推開人,就被整個打橫抱起。
烏沉天光之下,少年仰首揚唇,他腳踩枯井邊緣,身體向上一蹬,抱著人就猛地跳了下去。
滿頭墨發隨風飛揚,謝辰唇邊帶笑,垂眸向下看了一眼,半側而下的細碎光線,勾勒出大半的清晰輪廓,尤為矚目。
在劇烈的失重感之下,楚千澤整個人被裹挾在另一人的懷中,他頭貼在對方的胸口,怔然對上了那一眼。
撲通撲通
他輕輕垂眸,耳邊傳來的是不同于自己心口處的沉穩跳動,指骨顫了又顫。
似乎,已經不能稱之為少年了。
謝辰對于懷中人難得的安靜感到有些驚訝,等到落地站穩了身子之后,他放下挽在小師尊膝下的手。
“千澤,雖然剛才有些突然,但是我是不放心你”
謝辰說話間,收回另一只環在小師尊腰上的手,快要抵住他的臉側,語含歉意,話中有話。
他拿之前的話,隱晦解釋了剛才行為的合理性。
楚千澤抬眸,深深看他,“嗯。”
竟是什么都沒說。
謝辰準備的說辭似乎都派不上用場,他猶豫著出聲,“那走”
周圍就像是井底的形狀,向上看去是垂直的,這里只有比上面還要昏暗的光線,不影響視物,不過還是有些難受的。
但是他們的側后方,有一條清晰可見的通道,通道盡頭的光亮格外明顯。
楚千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了兩件長至腳踝的黑色斗篷,遞了一件給謝辰,“穿上吧,這也算這里統一的服飾了。”
即使同在荒骨之地茍延殘喘,他們也絕不輕易暴露彼此容貌。
既然謝辰覺得只易容不管用,那就從頭到尾都藏住。
謝辰失笑,這次終于沒再拒絕。
等到他披上之后,將兜帽翻過來,遮住大半張臉后,空下的左手手心,又塞入了滿滿的溫軟觸感。
只聽小師尊輕聲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