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冰肌玉骨。
謝辰心中暗自琢磨,他是一個正常男人,又是喜歡男子。
前世今生也就這么一個難得心動的人就在眼前半解衣物,又怎么可能毫不動容,指尖觸的是涼意,心里灼起來的溫度卻是滾燙的。
但他面上卻依舊不顯。
謝辰玩味提醒著對方,“千澤,你知道男子雙修雖然與男女不同,但到底還是有些區別的。”
“你如今這番舉動,不過是想勾我冒犯,探我心意。”
謝辰低頭,他在寒泉池邊半蹲著,而神情微變的楚千澤半個身子還在水中,渾身沾染著酒氣與涼氣,順著另一人掐住下顎的手抬起了頭。
兩人一個披著無害表象,見人先笑三分,另一個藏著一身反骨,裝著世外仙人的作態,如今彼此挑開了說,氣氛不見濃情曖昧,反倒有些劍拔弩張。
謝辰用指尖輕撓對方下顎,桃花眸子笑意深深,看著莫名危險,“如今也不用你探我心意,我直接就可以告訴你。”
“你想知道嗎”他賣了一個關子,卻始終沒有主動挑明。
楚千澤輕輕瞇眸,他支額的那只手抓住了頂起自己下顎的手,卻沒有推開。
耳邊傳來對方的問話,再結合剛才那一番說著雙修指意不明的話,顯然這個時候他若是回了,便默認了將那主動權,讓給了對方。
他身懷劍骨,在這個時代,生來就是天驕之子,世間想殺他的人很多,可想將他培養成一方底蘊的人更多。
生無敵手,大道至強,便也看不上所謂情愛。
可從遇到眼前人開始,便一步退步步退。
從第一眼之時,敢在眾多大能面前吞掉了他的先天本源劍氣,敢在迷糊中直言要殺了他,敢披著乖巧的皮囊肆無忌憚
一弧冷月,從一開始就將月光,投在了對方身前。
他想著要為少年指路,看著對方能否登上與他一般的至尊路,可之后卻發現,對方并不需要自己指路。
初見之時便勾唇含笑的少年,早早就走在了他的前面。
對方見過眾生,救過眾生,心如赤子,不改初心。
楚千澤對自己的一切都很坦然,他承認自己薄情,也能認清自己本性。
而情根冒頭他本是有機會能親手掐掉的。
可他縱使著那根細小又顫顫巍巍的情絲,變成紅塵絲線,將自己密密麻麻地錮在其中。
楚千澤看著對方唇角彎出的弧度,眉眼之中刻意掩著的瀲滟風流,看著那雙總是會給人深情錯覺的含情眸中裝滿了他的面容。
動蕩心河中詭異升起一絲滿足。
他縱著謝辰以俯視的姿勢看著他,雙手抬起圈住了對方的脖頸,微微用力。
兩人瞬間之間的距離瞬間靠近,額靠著額,鼻抵著鼻,吐息間的溫熱氣息化成稀薄的氣霧,隱約模糊了彼此的神態。
楚千澤鳳眸晦暗,眼睫還掛著水汽,吐出的氣息融入了濃郁的酒香之中,他低低出聲,“我想知道。”
略顯冰涼的唇角貼在對方唇瓣揚起的弧度上,喃喃出聲,他難得露出一種似無奈又似縱容的神態,“你告訴我吧”
他已經被拉入了紅塵,求的是人,既然根本不在意世俗倫理,那又何苦為著其實并沒有那么在意的東西,推遠了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