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楚千澤清醒睜眼,已經是幾日之后,他眸光微移,房中只有他一人。
他坐起身,滿頭墨發傾覆而下,順著臉側滑至胸前,眉眼風情輕淡卻撩人,再抬眼時又是一派淡漠從容的做派。
散落的發絲似乎讓楚千澤想起了什么,他抬手卻沒尋到自己挽發的墨玉簪子,薄唇微抿,收回了手。
大乘修士強悍的身骨如今有些輕微的疲軟之感,所幸算不得什么,只不過這種感覺對他而言還是有些略顯陌生。
楚千澤起身之后狹長眉眼微動,攏著一些不明的情緒,他不需去尋,就知道屋中無人。
他原本心中是有些不悅的,但是察覺到了刻入內府,融入神魂的道侶印契時,這股情緒轉瞬淡去。
楚千澤垂眉,探了下內府,他的元嬰早已蛻化,如今宛若琉璃之體,剔透無比,內斂著修羅劍道。
元嬰小人與他的本體相差不大,也是本體的縮小版,平日去探,總是端正盤坐著,像個雪白的精致小人。
而現在去探,卻是無精打采地半仰著,幻化的衣物也不如往日規整,細微處褶皺發亂,似是在小憩養神。
仿佛被狠狠揉弄過一樣,有些無精打采的。
他見此一頓,耳垂浮出熱意,隨即斂眸神情從容,口中輕唾了一聲。
“小混賬”
而后他收斂心神,認真地探測著幾乎要充斥著整個內府神魂的符文,許久,才收回了一切。
竟然真的是道侶印契。
這種幾乎在現在被結契道侶默契的避而不談的東西,竟然在第一次雙修就被謝辰給偷偷著印上了。
他當時神智不太清,朦朧之間,卻也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順著對方的意一起結下了道侶印契。
這份印契是雙份的。
他有,謝辰自然也有。
結契大典的本質不過是在姻緣石里向著眾人展示同心同意,生死與共的道侶印契,可是后來時間愈久,結契大典上這一行式開始淡化。
到如今,更是有些敷衍,只需要在姻緣石前一對道侶搭手走個表面形式,世人心中有數并不會對此過于糾結。
他不由起身,想起晨起時耳邊低低的笑語。
謝辰走時,是與他交代了的。
“等你睡醒,我就贏了魁首回來了。”
楚千澤這幾日與謝辰同塌纏綿,身子骨里幾乎都要刻上了對方身上的氣息,人未離開的時候,枕著對方身上的氣息自然睡得熟,可如今人走了。
大乘境界的修士,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楚千澤靜站了一會,在這空曠的房間里莫名有些待不住,他抬步準備去往天驕大戰的決賽現場看看。
而天驕大戰在又經過了幾戰,現在終于到了最后一戰。
第一與第二的爭斗。
謝辰的對手是秦凌。
這位同為三大圣地的圣子,自他出現開始亦是一路傳奇,穩穩坐穩了大羅圣地的圣子之位,更是潛龍榜排行第一的少年天驕。
天驕大戰之前,謝辰是元嬰六階,經過天驕大戰一路與人交手,如今已經步入元嬰八階,而過去幾日與楚千澤身魂雙修,勉力控在了分神之前。
停在了元嬰九階,也就是元嬰后階的巔峰,與分神大能只差一步。
這一步攔住了無數天驕,但對謝辰而言卻只是一念之間。
秦凌是元嬰八階,圣子之尊,如果沒有謝辰的存在,他無疑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少年天驕是,這一次的天驕大戰也無人能與他相比。
可是這個時代就是有著謝辰的存在。
因而即使在決賽開始之后,兩人出于各自的原因也沒有立刻出手,他們彼此對望,俱是風華絕代的天之驕子,走到了這一步,究竟誰能奪得魁首,人們心里都有著自己的判定。
若是往屆,決賽之時,勝負未分,魁首就未定。
可是這一屆的天驕大戰,出了一個謝辰這樣的妖孽,他一路戰至最后,他在其中究竟出了多少力,人們心中同樣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