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導沒那么多顧忌,見楚千澤本人同意后,大手一揮直接定下了。
全程只有楚千澤的助理陳思眼皮一跳,想說什么卻又什么都沒說。
沒想到對方眼也不眨同意了的謝辰欲言又止,最后眼睜睜看著取來的新鮮泥土稀釋后,一點點抹上了那張被粉絲們視若珍寶的神顏,心口當場一顫。
完了,他已經能想到后面,被對方粉絲拉入黑名單的時候了。
謝辰哭笑不得,他站在一旁看著被吹風機烘干身上稀泥的楚千澤,目光下落,卻見到面上從容平靜的人,搭在倚靠上的雙手忍耐般的蜷縮著。
他心中好笑,倒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敬業值得夸贊,而喜好也不能抹消。
謝辰笑道“楚前輩,你要是記仇的話,下次尋著機會就把泥巴給我抹回來。”
他語調勾著笑音,仿若憑空落在耳邊的桃花瓣,略覺酥麻。
人們聽著,什么氣都生不出來。
楚千澤耳朵微顫,睜眼看向謝辰,唇角微勾出乎預料地應了下來。
“好,我記著了。”
下次一定抹回去。
青年調笑惡劣的眸,微微瞪大,桃花眸之天生細長微翹,如此作態倒是顯出幾分純澈憨態來。
楚千澤見此鳳眸中劃過一絲笑意。
但他也因此,愈發感覺到對方身上驚人的潛力,似乎各種矛盾獨特的氣質都能在對方身上展現,這種沒有局限的感覺,很容易給人們一種錯覺。
一種他的未來會有無限可能的錯覺。
楚千澤雙手微松,衣物上干掉的稀泥,仿佛發出了細碎的崩裂聲。
等到各方面再次確認無誤已經是晚上了,但是這場戲份本也是夜戲,時間也算是剛好。
周文宗坐在多屏的監視器后,臉色微凝,舉起喇叭高聲道“3、2、1,開始”
電影中這個時候正是梅雨季節,陰沉昏暗的環境中,是時刻不停歇的蒙蒙細語。
舞廳之內,閃爍的霓虹燈在如此環境下,勾勒出了一個紙醉金迷,頹靡不已的花花世界。
舞女們嬌媚的歌聲傳到了舞廳之外,而外面,只有無家可歸的乞丐縮的遠遠的,饑寒交迫,等著那些客人們散場時能求些錢幣。
祁成玉就在其中,小乞兒將最后一塊破布,包到他的身上,年幼的面孔上憂心忡忡。
祁成玉渾身發著抖,手腳斷裂的傷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隨著難以忍耐的瘙癢,給了他人時間最真實的苦難。
饑餓,低燒,疼痛。
他掙扎著將身上的布料,包在了小乞兒的身上,口中咳嗽不斷,渾身都是沾染上的泥濘,從外到里似乎都透著一股死氣。
祁成玉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當他抬眼時,似乎從舞廳三樓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是害他至此的周三爺。
那個漢奸。
祁成玉眸中露出濃濃恨意,傷痕累累的雙手掐在掌心,舊傷之上再添新傷,流下的鮮紅血液被雨水稀釋,難以分辨。
他縮在一堆乞丐中,無人知他是昔日的祁家公子,而這也成為了祁成玉現在最好的偽裝。
隔著一條街,一場細雨,身處明亮之地的人們看不見那些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