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主要指的是亂兵。且有亂兵游逛的地方,治安已經不必指望了,許多宵小也跟著作亂。若是不管,再發展下去大概就是方城的模樣了。
他們這一路過來,殺了不少亂兵,且又不擾民,不劫掠,附近百姓發現后,紛紛取出家里藏的糧食來感謝。
項達過來跟他說話“該回去了吧。”
昨天葉滿倉也問過什么時候回去。攢了不少人頭呢,送回去,怎么也能掙個陪戎副尉了吧。
此時,便看出來人與人的不同。
若這趟帶隊出來的是葉三郎,到這里,任務已經完成,三郎必會毫不猶豫地打道回鄧州。
但這次出來的是趙景文。
趙景文還不想回去。
這一趟出來,原也沒多想,想著囿于身份,葉家堡不給他發展的空間,那就在外面多殺敵多立功。
只是真到了外面,卻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滋味。
雖然在葉家堡,妻子非常慷慨大方,供給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在大家伙的心里,他始終是低人一等的。葉家親族、門客,甚至體面大些的家將,對他都只是個面子情,并不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雖然也曾跟著在方城作戰,勇猛不輸旁人,可也只是服從調度,聽從指揮。
是許多人中的一員。
這是第一次。
雖然葉碎金只給了他一旅人,可這一旅人實實在在地聽他調度,遵他號令。
握拳的時候,手心里都有強烈的力量感。
讓人渾身悸動。
可如果回去,回去葉家堡
“郎君”項達疑惑地看著他。
趙景文沉默了片刻,把嘴巴里的餅子咽下去,招呼葉滿倉“滿倉,過來一起說話。”
葉滿倉過來了“郎君”
兩個人都在氈毯上坐下,俱都以為趙景文是要交待回程安排了。畢竟也出來大半個多月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滿倉,你說,”趙景文先問葉滿倉,“咱們送回去的人頭,夠不夠給你個陪戎校尉的”
葉滿倉手一揮“校尉有點懸吧副尉我覺得可以想想”
趙景文又問項達“夠不夠你從仁勇校尉升到御侮校尉”
“想啥呢,那肯定不夠。”項達直笑,“越往上越難升。”
趙景文也笑了。
葉滿倉更是羨慕“你都已經是仁勇校尉了。”
他還什么都不是呢,只是個家仆管事而已。要有官身才有出路,子孫才能改換身份。
趙景文笑著笑著,斂了笑意,抬起了眼“那如果我們不回去呢”
項達和葉滿倉都愣了“啊”
“不回去”
“咋個不回去法”
項達忽地驚起“郎君郎君你不是想、想落草吧”
趙景文含笑道“我妻子是鄧州刺史,使持節,都督鄧州。我怎么會落草”
項達的心才放下來。
葉滿倉眨眨眼“那,郎君不會是想單干”
項達的心又懸了起來。
趙景文他是個贅婿。贅婿卷了妻家財物跑路的也不是沒有。
“我怎會背叛我娘子,那不可能。”趙景文想也不想地說,發自內心。
項達和葉滿倉面面相覷,一起問“那郎君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