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衙門口甚至光是考勤記錄能都掃出幾十大箱。數量相當驚人。
這些東西于官府俱是無用之物,但許多窮苦人家領了紙回去卻能糊窗糊墻、做衣服。
葉家軍將士的過冬衣物,葉碎金自然不會怠慢,要花錢整治。
但鄧州還有這么多流民,許多人在逃亡的路上失去了財產,已經淪落為赤貧。葉碎金如今是鄧州之主,自然不能無視。
但對冬衣這樣大量的需求,即便拿錢去采購,能不能夠是一說,也會導致布帛大幅度漲價,直接影響本地百姓的民生。
葉碎金思來想去,想到了京城衙門里那大量堆積廢棄的文書紙張。
瞧,離京城近,還有這樣的好處。
正常安穩年份里,官府實際上是每隔幾年要清理一次的。
但從前魏末年,經偽梁,到現在這個大晉,一直都不正常也不安穩,自然就堆積在那里沒人管了。
葉碎金打算替晉帝清理一下庫存。
“給她。”晉帝想了想,覺得堂堂天子,不能太寒酸了,“再賜她二十套鐵甲,一百套皮甲。”
這事其實都無需到皇帝跟前。
主要是大公主她夠義氣,拿錢收禮,是真實實在在地給辦事。
但俗話說,小鬼才是難纏。縱然這事有皇帝御口,公主推動,各衙門主官自然無有不許。
但真到了底下辦事的小吏,就沒那么順暢了。
幸虧帶了穰縣縣令孫向學來。對這種衙門口里的門門道道,他這種外放官員太懂了。
葉八叔跟著孫向學在六部九寺各堂口跑動,與一眾難纏小吏打交道,中間種種,實是打破了許多讀書人對“京城”的幻想。
八月二十四,葉五叔和葉八叔帶著滿滿的收獲,動身回程。
回程路上,又遇到了來時遇到的那位將軍,也就是之前葉四叔也遇到過,還派了個偏將護送葉四叔的那位將軍。
不過這次來,因為已經農閑,葉碎金派給葉五叔和葉八叔的人手多,又有前次跟過來家將管事已經認得路,倒不必再要人護送了。
但這趟來的時候,給這位將軍也帶了禮物,謝過了之前的好意。回程的時候經過他的駐地,又去打了招呼。
這位將軍姓關,關將軍既收了禮物,當然要給人家點好臉色,還和葉五叔葉八叔一起喝了酒,說“你們鄧州安穩點,我這邊也省點事。”
待回到鄧州葉家堡的時候,正看到家家戶戶的女人們坐在院子里、門口處,趁著農閑借著日光明亮縫衣納鞋。
她們手里做的是葉家堡外包出去的戰袍冬衣和冬鞋。
葉家堡如今部曲在編的近三千,戰袍軍鞋可不是只做三千套。葉家堡未來,還是要繼續募兵的。
這份活計沒包給布莊繡坊,直接如募兵時那樣各處開了招募點,登記包給了尋常百姓家。
各鄰里街坊互相作保,若完不成就連坐,也不怕有人私吞布料針線。
但誰家的女人不會女紅,且軍袍的要求也不高,不是朱門富戶的錦繡衣衫,便農家粗憨些的女人也能做。這個秋季,許多百姓家里靠這個多了一筆額外的收入,個個都喜笑顏開。
葉五叔和葉八叔平安回來,帶回了葉碎金要的紙。
一車一車的。
葉八叔道“太多,一次裝不完。于京城那邊安排好了,剩下的先送到關將軍那里,我們再去取。”
葉碎金和楊先生關心的是同一件事“是在什么地方遇到關將軍的”
在輿圖上,對比了一下之前葉四叔遇到關將軍的位置,葉碎金和楊先生對視點頭。
葉四叔問“咋了”
葉碎金告訴他“關將軍向南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