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六娘。”葉敬儀站出來為十二娘說話,“陳先生都夸十二娘了。”
陳先生便是葉敬儀的刑名師爺。他精通律例,大家族中總得養一兩個這樣的人才。他是葉碎金特地從養了多年的門客中為葉敬儀選出來的人。
今生的十二娘和葉碎金還沒那么親密。
她年紀小,沒趕上跟葉碎金一撥玩耍,后面葉碎金喪父、招贅、管理塢堡,更不可能跟這些小的一起玩了。又有葉四叔橫亙在兩姐妹之間,自不必提。
說起來,還是這幾個月跟著葉碎金學回馬槍,才開始熟稔親密起來。
但她非常崇拜這位六姐。
六姐用這樣認真的目光凝視她,認真地與她對話,而不是像爹爹那樣總把她的話當成小兒戲言。十二娘于是大著膽子扯住了葉碎金的袖子“六姐,我想求你個事。”
葉碎金道“你說。”
十二娘鼓起勇氣“我想拜陳先生為師。”
不等葉碎金回答,她就急急說道“我跟陳先生提過了。先生說我是小孩子,須得有家中長輩說話才行。”
那當然了。
拜師是一件嚴肅的事,哪能靠小孩子自己嘴上說說,須得父母領著,奉上拜師禮,學生還要磕八個頭,這禮才算成,才定下來師生關系。
葉敬儀笑道“怎地跟六娘說,你得去跟你爹說。”
十二娘不松手“我爹怎可能答應,他只會逼著我學繡花。”
實際上后來十二娘女紅也很不怎么樣,幸好夫家也不缺針線丫頭使喚。
但,人一生的精力是有限的。
既然如此,干嘛要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其實毫無必要只因為“大家都認為該如此”所以“必須如此”的事情上去呢。
“你想學,我可以幫你安排。”葉碎金沒有不當回事,反而很認真,“但你須得知道,若真拜了師,便不是你想學就學,想不學就不學的了。我會盯著你,如盯著你兄長們習武練兵一樣的。”
葉碎金在校場上嚴厲得連十郎都害怕。
十二娘稍稍畏縮了一下,但隨即挺起胸脯“我可以只要六姐姐肯幫我拜師,我決不偷懶耍滑”
葉敬儀嘴唇微微動了動。
十二娘再過一兩年就得說親了。甚至可能,一些人家現在就已經上門想聯親了。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好好學習女紅、廚藝和如何主持中饋,才正是時候。
可葉敬儀抬眼就能看到葉碎金。
她端坐在那里,胸脯飽滿,腰肢纖細,明明白白是一個女子。
但那又怎么樣呢,她可是鄧州節度使
葉敬儀更能想到,葉碎金在軍營的時候,身邊也有女婢。那以后,身邊會不會也有女官
雖短暫,但大魏朝女主臨朝的時候可也是有過女官的。
葉敬儀于是閉上了嘴巴。
拜師這事,陳先生那里不是問題,問題當然是葉四叔這里。
葉碎金回到葉家堡把話跟他一提,他把眼睛一瞪“她學這個有什么用”
這是理直氣壯地一句反問,打從內心就覺得這是連葉碎金也沒法反駁的一個反問。
然而葉碎金只回答“可以做官。”
葉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