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四叔叫這四個字給說懵了。
“為什么不可以”葉碎金道,“我既可以,她便也可以。”
葉四叔心想,我家寶貝妞妞豈能和你個母老虎比。
“四叔,我只問你,倘若我眼前手里有個官位空缺,”葉碎金靈魂質問,“那你是愿意讓我把這位子給別人,還是給十二娘呢”
實打實的利益問題,人就說不得空話了。誰不想把銀子和官位往自己懷里摟啊。
葉四叔嘴巴張開又閉上,張開又閉上,實在不能違心地說“你盡管給別人”。到底閨女還是親過“別人”的。
但他想了想,搓搓大腿,往葉碎金跟前湊了湊,道“她也不小了,馬上要說親了。我想著,你當姐姐的,與其縱著她胡鬧,不如以后多提攜提攜你妹夫”
“這樣啊”葉碎金握著下巴陷入沉思,“說起來也是,夫妻一體,女主內男主外,夫乃一家之主”
葉四叔拍腿“可不是”
世上可有他這樣好的泰山老岳父,女婿還沒影呢,已經為他前程籌謀上了
以后,誰娶十二娘誰有福
葉碎金放開下巴,抬起臉,認真地說“這么說起來,景文也是我夫婿,我也該為他籌謀一下。四叔,你身兼兩職未免過于辛苦了,你看,你是把鄧州別駕的位子讓給景文,還是把節度副使的位子騰給景文呢”
葉四叔臉上的神情別提多精彩了。
五郎笑得都要抽抽了
三郎揉揉額角“爹”
葉四叔猶自嘟囔“可她一個女兒家”
“女兒家又怎樣”葉碎金道,“十二娘的性子,就注定了拈不好針認不好線。四叔也不用擔心將來在夫家過不好,你我在鄧州坐安穩,十二娘婚姻就安穩。”
這是大實話,明白人都明白。
葉四叔砸吧砸吧嘴,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葉碎金道“她是女兒家不錯,可她是我葉家女兒。督促族中子弟向學,原就是我的職責。十二娘既有這份心,有現成的先生,咱也不是交不起束脩,四叔你單單一句女兒家是不能說服我的。”
前世,本家人丁凋零。
留在京城依附的多是些旁支的族人。
葉碎金給他們富裕生活,卻不為他們爭權力。做一二小官小吏可以,權力核心不能碰觸。
如此,葉家人在趙景文手里才能平平安安。
葉碎金的期望都寄托在了十三郎身上。
十三郎在戰場上失去了一條腿。十二娘承爵,十三郎回鄧州繼承葉家堡,守祖業。
“多生些孩子。”十三郎回鄉前,她對這弟弟說,“多開枝散葉,好好教導孩子們。”
十三郎摸著自己一截斷腿苦笑,答應了。
十二娘后來道“我真沒用。”
但現在,葉家子弟俱都青春矯健,生機勃勃
男兒也好,女兒也好,葉碎金不在乎。她要姓葉的孩子都站起來。
這一次紙衣的事,許多葉家子弟都派出去,果然便看出來,有些前世就出頭的人今生也一樣出色,有些則是前世被埋沒了。
這些少年都姓葉,他們站在一起,便是鄧州葉氏的未來。
現在,葉碎金要把十二娘也放進去這個框架里去。
葉四叔其實已經動搖了,面露躊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