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為他們兩個都有妻子。葉碎金愿意見到兄弟們夫妻團聚。還有就是,最好多多生孩子。
這一世的葉家,就該枝繁葉茂。
葉四叔在,也正好幫著她處理比陽城的事務。
一口氣打掉十幾家大戶,幾乎是拿到了半個比陽城的資財。
光是房宅就有大大小小四十多處,最繁華的東市,兩條街的鋪子一個連著一個,如今都姓了葉。更不要提城外有多少田地、佃戶。
用葉四叔的話說就是又發財了。
葉四叔現在發財發得有點麻木了。
但葉碎金輕飄飄一句話就戳醒了他“再多養些兵,可能都不夠花用的。”
葉四叔“”
葉四叔抹了把臉“六娘,咱們到底打算募多少兵,你給我交個底。”
養兵實在是太花錢了。葉四叔想心里有個數。
葉碎金卻訝然道“我怎么知道”
葉四叔“”
葉碎金把手一攤,很無辜“有點地盤,便想保住,那就得有兵。有了兵,地盤不夠大養不起,就得去打地盤。地盤打下來,兵又不夠了,再招兵,又得去打更多的地盤。地盤越大就越”
“得得得”葉四叔惱火地道,“你這是從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廟廟里有個和尚在講故事呢”
他叉腰“要照你這樣說,那不是沒個盡頭要一直這么下去,豈不是地盤越來越大,兵越來越多。到最后,莫非要當皇啊呸,那個不成”
對皇權的敬畏到底還在,可不敢信口胡說。尤其他們現在已經是晉臣,可不是從前田間地頭,更不能亂說話了。
葉碎金挑挑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那誰知道呢人要夠膽,說不得,乞丐也能當皇帝。”
“呸呸呸”葉四叔四下張望一下,幸好周圍近處沒有旁的什么人,“咳,說話注意點。”
像他,雖然心里覺得“皇帝也就是個白頭發比我多點的老頭”,可也不敢到處亂說呀。也就是關上門和自己兒子悄悄念叨念叨。
這一時半會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且先擱下。
葉四叔問“比陽這些商鋪,交給誰打理”
十幾家,壟斷了比陽城八成的商業。不,更精確地說,其實是以李家為首的四五家,壟斷了比陽七八成的商業命脈。
如今,各家殺的殺,罰沒為奴的罰沒為奴,所有這些產業都落入了葉碎金的手里。
是葉四叔以前都不敢想的大筆財富。
當然,“大筆”二字是以個人私產的角度來說。
但不管交給誰來打理,世上都不會有餓死的廚子,廚子掌著勺,腰圍粗些肚腩大些,大家也覺得是應該的正常的。
葉碎金卻道“我不打算交給家里。”
葉四叔“咦”
“乍富容易使人失常態,迷心竅。”葉碎金說,“我還指著這些行當生錢,但也不想因為銀錢讓自家人見血。”
葉四叔額上微汗。
他想起了行刑那日。
那可不是宵小盜匪,那曾經都是良民,大城體面士紳。若肯承認的話,很多人身上還有散秩,算是官身,祖上也出過正經官員。
那日亦有婦人痛哭,小兒懼啼。
葉四叔現在想起來手心還微微冒汗。
可郎,他的兒子,一直面不改色。
郎怎么變了這么多,從前,他見到小兒跌跤,也會蹲下來耐心哄一哄的。六娘到底把郎怎么了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應該說,六娘也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想讓自家人見血”這句話,細品,后頸都微涼。
葉四叔搓搓后脖子“那你想怎么著”
“術業有專攻,交給專做這事的人吧。”葉碎金道,“不必全捏在自家手里,與人合作其實并不吃虧,還省許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