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自家人,還是專心于兵事為上。”
葉碎金讓蔣引蚨牽這個線。
她告訴蔣引蚨“比陽城的行當,讓你東家先挑。其余的,我要不少于五家商號來接手。你東家的,我的分成可以比別家少一成。”
這是不許一家獨大霸市。
這女子會騎馬打仗,會開倉放糧,她還懂得平衡市場。不僅如此,她還投桃報李,不是一味對商人扒皮吸血。
蔣引蚨的腰彎得更深了“大人放心。”
“這不急。事情太多,一件件來。”葉碎金道。
如今,蔣引蚨帶人正整理比陽城各種冊簿。
這實在是一項龐大的工程。刺史府專門撥了一排廂房給賬房們,賬房們的算盤打得快冒煙了。葉四叔都不愛從那邊走。
“噼里啪啦地,聽著腦瓜子疼。”他說。
如今,是沒有人力也沒有精力對整個比陽城重新統計人口、勘測田地的,先把前魏王刺史還在時的數據整清楚先將就用著。
梁、晉交替之時,葉碎金更緊要先拿下足夠作為根基經營的地盤。
否則越往后難度越大。
蔣引蚨一邊帶著賬房們整理比陽城和各家抄家罰沒的資產,一邊給他東家寫信,派人往南邊送。
一邊又整飭諸家名下商鋪開張營業,恢復比陽的正常商業流通。
一個大城怎能沒有商業,店鋪都關著門,就算有糧有油,終究百姓生活是不便的。
青衫黑褲的葉家軍跟著他,一條街一條街地宣告葉碎金的命令。
有掌柜的,從前怎么樣經營現在就還怎么樣經營,
若掌柜也是某家自家人,這回也一并折進去了,便先交給蔣引蚨代看著,讓他先從伙計里挑個臨時掌柜。
“把賬本看好了。”女刺史交待,“等我的人來接手。若到時候誰跟我說賬本燒了丟了淹了,就送誰去跟他前東家團聚。再用他全副身家來賠我這算不清的帳。”
這話,青衫軍都嗓門粗壯地傳達給了各條商街。
掌柜們頂著寒風,吸著鼻涕聽完訓話,連連道“小人們豈敢。軍爺務必請大人放心。”
比陽城的民生,初步恢復了正常。
至于正常的背后,有多龐大的資產易姓轉移,普通老百姓又哪里關心。
葉家郎君們也沒閑著。
便是十郎現在也都不抱怨了。便連他現在也明白了,凡占一地,占領之后的事可比“占領”本身要麻煩得多了。
他當然不是對這些事不煩了,他是煩著煩著就習慣了。
被他六姐使喚得腳打后腦勺。
諸家的田地都改姓了葉。
隱匿在各處的糧倉都叫郎諸人給抄了。
首先要填充比陽的常平倉。然后,還要補滿鄧州的常平倉,把這一次借調的糧食都還回去。
光還還不夠。冬天到了,流民的日子不好過了。要往鄧州運送賑濟的糧食。
方城的量最大。
今年雖成功搶了農時,種了一茬豆子。但方城許多田地拋荒已久,地力不是一下子能恢復得了的。豆子的長勢并不好,大量的人口被集中安置在那邊,起碼今年冬天還做不到自給自足。
但這一季豆子的種植本身也是促進田地回肥。
這一茬豆子收完,明年種下粟米,情況會比今年好一些。
葉四叔留在比陽城,葉郎和葉四郎押著糧車車隊在弟弟們的取笑聲中回家看媳婦不是,回葉家堡去練兵、送糧。
臨行,葉郎囑咐他爹“遇事不決,聽六娘的。”
葉四叔把眼一瞪,惱火“什么時候輪到兒子教老子了”
郎一笑,夾馬帶韁。
糧車浩浩蕩蕩,往鄧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