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好,十一娘、十二娘就要被推出去,給他們做個兒媳甚至填房。”
“這,就是沒有六娘的葉家堡,沒有六娘的鄧州。”
“這樣的鄧州,會如同天上的餡餅一樣,自己掉到我家的飯碗里來嗎”
“桐娘,你說話。”
桐娘哪還說得出話來。
桐娘聽得兩眼發直。
其實人只要不是先天的腦子有殘疾,大多是可以說得通的。
桐娘比較了不同的人給她的不同的說辭,很明顯丈夫說的更有道理,更合邏輯。
她的公公,的確是個守成、不敗家的人。但葉碎金帶著葉家做的一切,的確她的公公或者丈夫,都是做不到的。
原來如此。
桐娘有一種撥開迷霧見明月之感。
她呢喃“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葉家堡以后給阿龜,因為阿龜如今才是嫡長房嫡長孫。他該得的。”她繞出來了,“其他的,是他姑姑自己賺的,是他姑姑的私房。”
三郎也松了一口氣。
他告訴桐娘“這趟出去,軍功還沒錄完,賬還沒盤完。我們出去搏殺,也不是白給六娘干活的。自然該升的升,該賞的賞。”
如今以軍功升遷,官職是有俸祿的。在這之外,還有賞賜。這些都是明路的。
在明路之外,還有旁的。
“昨天給的箱子,你收好,以后,這都是你的私房。”他道。
打仗發財可不只靠升遷和賞賜。
這是人人都有的,雖不會像軍功和賞賜那樣記錄在冊,但這是軍中公開默認的。
所有軍隊都這樣。
三郎道“孩子們的我來掙。他們阿爺掙的將來也會留給他們。咱家的孩子以后有好日子過。”
“只你在家里,我希望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要瞎想。不要瞎聽旁人吹風點火。
桐娘點頭“好。”
“對了,”他問,“大兄今日過來什么事”
桐娘道“哥哥想問,能不能給他謀個差事。”
三郎想了想,道“大兄也能識文斷字,也會為人處世,這樣,我安排他去內鄉做個押司。”
押司是縣衙里的文吏,便是俗話說的小鬼難纏里的小鬼。在過去,如桐娘家這種鄉紳也要客氣地與之打交道。如今,丈夫輕輕一句話,就給安排了。
“內鄉啊。”桐娘道,“有些遠呢。”
內鄉離葉家堡不算遠。但馬上,五郎婚禮結束后,他們家就要舉家遷往比陽城了。
論起來,內鄉可以說是鄧州離比陽最遠的一縣。
以后見面,就沒那么方便了。
而三郎的舅兄,其實期盼著能去比陽。
“遠些未必不好。”三郎道,“親戚離得太近了反而未必好。”
“桐娘。”他又道,“你既知當初的事,便該知道六娘的性子有多烈。她如今一言九鼎,若惹了她的厭,便是我的舅兄、岳父母,也沒人敢幫。到時候,求我也沒用。”
桐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