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撞得他后背疼。
葉碎金壓上來,按住他的肩膀,匕首抵住了他細細的頸子,咬牙切齒“盧玉庭,今天這事,再有下次,我宰了你”
盧青檐急促呼吸。
他一生和許多女子都這么貼近過,但不曾這么疼過,也沒有被女人這樣卡住脖子過。
他深呼吸,道“大人,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否則,屬下不服”
不會的。
她怎可能發現。
葉碎金劈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她重生以來,還是頭一次這么發怒。
盧青檐被扇得臉偏過去,嘴唇都咬破了,血流出來染紅了唇,艷麗似妖姬。
偏轉回頭,瞪著眼睛,直直地與葉碎金瞪視。
仿佛一頭冤屈,滿身傲骨。
仿佛他不曾做過。
人雖弱,氣場半分不弱。
演得真好。
葉碎金扼住他咽喉“你以為你騙得了我”
“你故意拖延了時間,你一定已經知道我到了此處,你是故意遲到的。你想讓我焦慮、絕望,然后再像救世主一樣地出現,是不是”
“人在這種情況下,會自然而然地對這個人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和親密。自己或許不察,但在一些微妙的時刻,就是會左右人的判斷力和決策。”
“你想要的就是這個是不是”
葉碎金收緊了手。
“上不了我的床榻,想進入我的心里”
盧青檐瞳孔微縮。
幾乎一字不差,她全說對了。
這世上竟還有如他一樣,如此洞悉人心的人。
他不知道,在葉碎金眼里,他和趙景文都是頂頂會玩弄人心的人,天生的能力。
他們兩個若是雙賤合璧,那就真天下無敵了。
萬幸,他們互相看對方不順眼,怎么都吃不到一個鍋里去。
她的力氣驚人地大。盧青檐不得不緊緊捉住她的手腕,以防她真的將他扼死。
當你被人看穿看透的時候,狡辯只會暴露你的無力。
盧青檐當即認罪“屬下錯了。大人息怒。”
但葉碎金知道他其實根本不知道他錯在哪。
她扼緊他的喉嚨將他提起再狠狠一頓
盧青檐的后腦重重撞在木箱上,眼前陣陣發黑。
他長這么大,雖生意上吃過虧,卻還從不曾在身體上受過苦遭過罪。
因生的好看的人總是被人不自覺地優待的,他生得何止是好看,男男女女見到他,便有不愉之處,多少也會憐惜下美人。就算舍得罵,也不舍得打。
這等美貌,太稀缺了。
“你可知你錯在哪你必以為我發怒是為著你竟企圖操控我。你錯了”
“商場上,你大可以勾心斗角玩弄陰私手腕。因最多不過是破產,不過是賣身為奴,哪怕淪落下賤之地,人也都能活著。”
“可我這里是戰場”
“形勢隨時在變時機稍縱即逝”
“你有沒有想過,你故意拖延,襄陽守軍追上來我怎么辦一群餓得頭暈眼花的人還扛不扛得起刀,還是任人屠殺”
“你想沒想過,軍中嘩變了我怎么辦鎮壓起來,是昔日以命相托的同袍刀槍相向,互取性命”
“還有一種可能你想到過沒有,我沉不住氣等你,只能繼續向前,待見了人煙百姓,我已經沒有退路,只能拔刀劫掠。人的底線一旦被打破,便什么惡事都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