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兒總是怪怪的。
郎只能道“嗐,緣分這種事”
若重生之初就遇到這事,葉碎金只會拊掌大笑。
但如今她與裴澤感情不同從前了。
想到前世,裴澤失了赫連,赫連病死他鄉,飛羽活在趙景文的陰影下,甚至不敢用真名。其后種種,叫人何其悵然。
但今生她不一樣了,赫連不一樣了,裴澤也該不一樣。
這么想,心情又好起來。
待將石梁堡收拾好,她的目光自然便投向了離石梁堡不遠的樂鄉。
樂鄉原就是靠石梁堡守衛的,石梁堡都淪陷了,樂鄉又怎能逃得出葉碎金的手掌心。
樂鄉失陷的消息送到了江陵城,高盼才發覺樂鄉、石梁山以北,已全部失聯。
他大驚“難道襄陽樊城都失陷”
內心中覺得這不太可能。
能打下樊城襄陽的,那不得幾萬大軍壓境只能是晉帝揮兵南征了。
但這又與他之前得到的各種消息顯示出的情況相違背。
但若不是北晉,又不是隋州、郢州,究竟哪里來的這么一股人
還是北晉的可能性更大。
莫非晉帝死了,有年輕新帝登基
如今的情況,消息的傳遞是緩慢且遲滯的。沒有消息,不代表沒有變化。
想來想去,這竟然是最有可能的推測。
這就不能再當流匪看了,這于荊南已經是國戰了。
高盼當即下令,調集兵馬,往樂鄉去。
荊南雖弱小,但就算晉帝真來了也不能毫不抵抗就投降。總得試試。
首先看看能不能收回樂鄉。再看看襄陽到底什么情況。
荊南共有兵馬六萬余,為防著北方,有兩萬六都放在了襄州。
襄州失聯,高盼手里還有近四萬的兵力。只這些兵并不全在荊州,荊州兩萬余,另有一萬余分布在峽州和歸州。
高盼發兩萬荊州兵往樂鄉去,又調峽州兵來拱衛江陵,以此來彌補地域上的距離給調兵帶來的時間差。
想的挺好。
大部隊的動員、集結都需要時間。
荊州兵集結好,整軍往樂鄉出發,到了團林,團林令聞訊,帶了酒肉來勞軍。
領兵的將領問他“可能北邊消息。”
團林令道“未曾聽說呢。將軍有什么消息”
將領道“只知道樂鄉失陷了,石梁堡也不知道怎樣了。要石梁堡也失陷,那可是硬茬子。”
團林令道“將軍此去必勝的。”
將軍只嘆“唉。”
荊南若與唐州、房州比,也算大物了。偏他在大江南岸,夾在幾方大勢力之間。還不如唐州、房州蜷縮在皇帝腳邊。
主要還是高盼的心態也影響麾下將領。
高盼本人也不是什么鐵骨錚錚之人。雖嘴上標榜著“大魏遺臣”實則內心里早做好了未來向某一方甚至某幾方都低頭稱臣的打算。
他就本就是身段柔軟的圓滑之人。
話事人都是這樣的,底下人也別指望有多強的氣節了。
葉碎金拿下了石梁堡,十郎便說覺得這些人骨頭頗軟,跟均州差不多。
實是當前的天下形勢,如大晉,尚有為國而戰、為皇帝而戰的信念。如裴澤,也有奪回劍南的夢想。他自己是優秀的將領,將領的意志可以感染和傳遞到士卒的身上。
但如荊南這樣夾在多方勢力之間的,實際上他沒有一個可以令眾人歸心、為之奮斗的核心信念。
別說底下士卒了,便是將領們,也頗有種誰給飯吃就跟誰的想法。
團林令也嘆,嘆完勸酒“不說這些,將軍,干了這碗酒。”
這將軍也仰頭干了。
又被勸了幾碗,只覺得今日酒勁頗大,才幾碗下肚就覺得眼皮子沉的抬不起來。迷迷糊糊地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