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靈靈道“但是口說無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你連阿念姑娘的尸體都沒見到,怎么就相信她已經死了”
蘇屹“她說阿念被毒死后尸體便沉入了洛水中,沒有留下任何遺物。我當然也懷疑過,但小蓉把阿念的相貌舉止言談都說得分毫不差,也提到了她腕上的鐲子,至少她是真的見過阿念。”
他頓了頓“所以我執意要去問公主,小蓉情急之下抱住了我的腰,就在拉拉扯扯之際,公主回來了,剛好看見了這情形。”
戚靈靈“于是她就懷疑你們兩個有私情那你為什么不趁此機會向她問問清楚”
蘇屹遲疑了一下,答道“本來我想問的,但小蓉恐懼哀求的眼神讓我改變了主意。我想無論如何不該把無辜之人牽扯進來,先保住她的命再說。”
戚靈靈“就算真如小蓉說的那樣,是公主命令她殺了阿念,也是她動的手,你就不怪她嗎”
蘇屹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對待喜歡自己的女人,男人總是難免有幾分心軟,如果這女子再弱勢一點,就更憐惜了。說不定他還在心里為這可憐的小侍女開脫,她也是迫不得已。
不會憐香惜玉的男人畢竟是鳳毛麟角,戚靈靈想到這里,忍不住瞥了眼鳳毛麟角的大佬,只見他冷若冰霜的臉上隱約透著一絲鄙夷。
斷情絕愛的反社會大佬想必很不能理解吧。
戚靈靈接著問“后來呢”
蘇屹“公主自是氣瘋了,我向她解釋事情不是如她所見,她說此事與我無關,讓我離開。公主將小蓉打了一頓,關進倉房中,第二日早晨,就有人在井中發現了她的尸體。”
戚靈靈“所以你就相信是公主殺人滅口了”
蘇屹又現出怒容“是那女人親口說的”
他頹然地低下頭,將額頭在阿念的棺木上抵了抵,然后抬起頭“既然小蓉已經死了,我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便徑直去質問她,是不是她殺了阿念,又殺小蓉滅口。”
戚靈靈“她怎么說”
蘇屹用一種孩子般蠻不講理的口吻道“總之她親口承認的。”
“既然你認定是我殺了他們,還來問我做什么”
“沒錯,就是我殺的,你滿意了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這種人。”
“為什么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想要的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現在想來,那些話完全可以理解為氣話,可是他寧愿相信這是真的。
戚靈靈嘆了口氣,從乾坤袋里取出一個木盒,遞給他“這是我們在阿念尸骨旁找到的。”
蘇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盒子,盒子比他預料的沉得多,差點不小心掉在地上。
“打開看看。”戚靈靈道。
蘇屹依言揭開蓋子,他怔怔地望著月光下閃著微光的珠寶,然后迅速將蓋子闔上,仿佛里面裝的不是珠寶,而是什么妖怪。
他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盒子終究掉在地上,木頭裂開,珍珠寶石散落一地,像是誰的眼淚。
“她有的是財帛,出手又闊綽,這又算什么”他道。
戚靈靈“殺人兇手不是公主,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呢。其實你早知道吧,在你心底深處,你一直知道吧你只是覺得把責任都推到公主身上能讓自己好過點,這樣你配合別人奪舍公主就不會良心不安了,對吧”
蘇屹整個人一顫,他臉上的表情忽然消失,仿佛靈魂在一瞬間被人抽空了。即使是在月光下,也能看出他臉白如紙。
戚靈靈“說下去,后來怎么樣了”
蘇屹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和公主當面對質,大吵了一架,我便出了宮,回到當年入京赴考時寄宿的白云觀。”
他抬頭望了望山門的輪廓“在這里,我遇到了一個游方道人。那段時日我過得渾渾噩噩,每日借酒消愁,那道人在觀中住了幾日,偶爾與我聊兩句,言語尚算投機,一來二去也就熟稔起來,時常一起飲酒。有一日我喝得有些多,他問我日日如此消沉,是不是遇上了什么苦悶之事”
他頓了頓“那些事幾乎要將我壓垮,我也想找個人傾訴一二,便借著醉意一吐為快,只是隱去了身份。那道人聽完沉吟許久,說有個法子可以讓阿念還魂,但不知我有沒有這個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