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麥像是撞了邪啊。從金子湖回來之后,朱麥便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一切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他都用鬼神論解釋。
林莘可能是覺得反正活著也要坐牢,沒面子,還不如死了算了。
同學甲其實沒必要,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條好漢,還這么年輕,何必呢,他家又那么有錢,就算進去了,找人花錢之后在里面也能活得很滋潤的,再減刑,他還是大少爺一個啊。
同學乙報應。
生活委員那葬禮你們到底去不去啊
回答的都是去。
林莘畢竟同學一場,更何況,我們不去,我們爹媽也得去。
有人匿名問道賞南和虞知白,你們去嗎
這個問題很敏感,眾人心知肚明,問的人也心知肚明,所以才匿名,群里其他人都不做聲了,魯揚不在群里,加上又死了,他們才敢這么正大光明的吐槽。
賞南和虞知白可沒死呢。
快上課時,群里多了一條虞知白的回復,沒人回。
虞知白同學一場,去送一送是應該的。
葬禮那天下了瓢潑大的雨,魯家在回南坊市也算是豪門,不管是不是真心哀悼,來的人總歸是不少。
滿地的白菊花花瓣,被大雨從臺階上沖刷下來,順著水流往排水口涌去。
精致的女士高跟鞋和錚亮的皮鞋不斷地在地毯上踏過,負責接待的不是魯揚父親,魯揚父親在很不起眼的一個角落里坐著,魯揚死后,白發一夜之間從他黑發里面鉆出來一整片,他看起來很憔悴。
魯揚遺照用的是高中登記證,笑容意氣風發,張揚無比,但熟悉他的同學們都對這個笑容產生了不適感魯揚得意的時候總會這樣笑,但他得意時,就一定代表了剛剛有人被他欺凌過。
林莘穿著黑色毛呢裙子,黑色短羊毛西裝,抱著手臂,千金小姐的姿態端得十足十,“冷死了,好不容易放半個月寒假,還要浪費在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上面。”
朱麥坐在長椅上,說了句“罪過罪過”后才抬頭對林莘說“魯揚都死了,你積點口德。”
幾個人湊在一塊兒互懟了起來,當看見從門口走進來的兩個人時,不約而同地閉了嘴,體委嘆道“虞知白這算是以德報怨嗎被欺負成那樣,他還來參加魯揚的葬禮”
“不愧是學霸,思想高潔,豈是你等凡人可以比擬的。”朱麥喝道。
賞南穿著黑色的正裝,連領結都是黑色,他手里握著一支白菊花,魯揚后母前來打過招呼,裊裊婷婷又離去。
他走過去將菊花放在了魯揚照片前的地面,直起腰時,虞知白也站在了他的身旁。
虞知白彎腰將菊花插在旁邊的花束里,賞南甚至聽見他嘆了口氣。
“裝過頭了。”賞南輕聲道。
“哦。”虞知白直起腰,他一轉身,就對上了魯揚父親魯懷海震驚的目光。
魯懷海似乎不敢相信,他細細地打量著虞知白,咽了咽唾沫,不確定地問道“虞舍,是你的什么人”
虞知白露出疑惑的表情,“她是我的母親,您認識她”
魯懷海的表情變換了好幾種,從震驚到痛心再到懷念與悵然,他抬手拍了拍虞知白的肩膀,“轉眼你都長這么大了,你知道嗎你眼睛和你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當年,唉,如果阿舍愿意跟我走,也不至于會出那樣的事情。”魯懷海看著虞知白,視線舍不得從男生臉上移開,他從這個男生身上看見了十七八歲的虞舍,一入校就驚艷了全高中的女生,不管送多昂貴的禮物,她都不為所動,喜歡她的人多不勝數,魯懷海沉湎在過去,幾乎忘記了現在是在自己兒子的葬禮上,而魯揚的后母站在不遠處,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賞南掃了一眼相框里的魯揚,有那么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魯揚的笑容猛然變得扭曲和怪異。
賞南忽然明白了虞知白為什么會來魯揚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