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安靜下來的臧老夫人,比之剛剛大吵大鬧的她更加讓人恐懼,因為猜不到她下一秒會做什么。
室內一陣寂靜,安靜得好像只是聽到清淺的呼吸聲。
臧亞卻像是什么都沒有察覺到一般,直勾勾的盯著臧老夫人,只等著她的反應。
宋家是臧老夫人的本家,雖是沒有臧家出名,卻也算是一個世家大族,比之臧家人丁興旺,原先的臧老夫人在外人稱呼起來也是宋老夫人的。
只是,宋家人丁興旺、子嗣成群,卻是沒有成器的。那些在旁人看去旺盛的人口漸漸成為了累贅,像是蛀蟲啃噬著樹木一般,仗著父輩的蔭蔽揮霍無度,逐漸將那個繁盛榮華的家族變成了一具空殼。
曾經的望族大家走向衰敗的速度極快,到了如今還要靠聯姻親家幫扶著,才勉強維系往日的榮光。
臧家本家眼下雖死的只剩下臧科和他的兒子臧亞了,且每一代的臧家家族性格古怪、脾氣奇特,但也受到上天寵愛、生而有神異,因此家族勢力倒也還經營得不錯。
虛弱的母家,強盛的婆家,兩相比較之下,如今已經年邁的臧老夫人念舊情,自然也更愿意幫扶自己是本家。平日里,臧老夫人外出游玩時,最多去的地方也是本家那邊。
臧亞見臧老夫人不說話,似乎沒有多少耐心等下去了,繼續開口道“奶奶,你可能不知道,這可能是皇上給宋家最后的差事了。如果這事辦不好,這事過后,怕是宋家就不復存在了。”
臧老夫人那張蒼老的面龐浮現出幾分緊張來,盯著自家這孫子的表情有些復雜,似乎是頭一次認識自己的這個孫子,語氣中帶著幾分平靜,“你待如何”
臧亞語氣緩緩,“我保榮家這幾年的富貴,交換我那小寵物的性命。”
臧老夫人聞言,心里那種果然如此的感覺成了真,她只是盯著臧亞,語氣中帶著幾分惆悵,“好歹他們榮家也是你的舅公家,如若我不答應,你便不會出手嗎”
臧亞沒有回答臧老夫人的話,只是站在那里,抬眼看向她,眼里沒有任何的情緒。
臧老夫人捏著扶手的力道越發緊了,卻是始終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沉默,仿佛又恢復到了原先那般沉默又壓抑的氣氛當中。
片刻后,臧老夫人閉了眼又睜開,卻是笑了起來,盯著面前的臧亞,朝他道“如此,那我便依你,我放過那小賤人一次,你保我宋家。”
臧亞拱手朝她行了一禮,“謝奶奶。”
說完,臧亞轉身就離開了。
待臧亞離開之后,原本平靜的臧老夫人,又丟了手邊的東西出去,讓之在地上摔得粉碎。
胸膛起伏之間,臧老夫人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站在旁邊的老嬤嬤趕緊上前來,趕緊給她順著后背,“老夫人,何必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即便是你再疼愛小公子,小公子的話也當不得真,你何必又答應他。”
臧老夫人卻是在幾瞬之后平息了下來,隨即苦笑道“你不明白,他既然那般說了,那就證明他能做到,他從小到大就從未妄言過。這臧家人都是怪物,我這孫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只是這般的佼佼者,卻依舊被那賤人迷惑了神志。